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这一戟已倾尽全力,竟被那“镇狱掌”生生抵住?
玄鲸裂海大帝脸色也变得阴沉。
十里重水球在“托天幕”上疯狂旋转挤压,却如蚍蜉撼树,再难寸进。
反噬之力倒卷,他体内溟海本源都在震荡。
最惨是邪神。
六臂邪兵轰出的灭世洪流。
撞上“洞虚旋涡”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被那黑暗无声吞噬。
反噬袭来,万丈法相寸寸崩裂,三颗头颅同时喷出污秽黑血。
“不……不可能!!”
邪神嘶吼中满是癫狂与恐惧。
这一刻钟,对观战者而言漫长如万古。
当混沌能量终于缓缓消散,虚空开始自我修复时,所有目光聚焦之处——
白夜天依旧立于原地。
青衣微尘不染,面色恢复红润,甚至连发丝都未乱一根。
身后玄天绝阵光幕虽有万千涟漪,却稳固如初。
光幕笼罩下的狄荒万里山河,寸草未损。
而三帝……
荒戟碎空大帝青铜战戟裂痕遍布,握戟的手臂微微颤抖。
金色帝血顺戟杆滴落,在虚空中灼烧出一个个黑洞。
玄鲸裂海大帝身后,九头玄鲸虚影尽数溃散,气息萎靡近半。
深蓝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悸。
邪神万丈法相已崩解九成。
只剩残缺不全的一头两臂在邪气中挣扎,猩红眸子黯淡如风中之烛。
三帝联手,倾力一击,竟被一人挡下!
且——完败!
“怎……怎么可能?!”
蛮荒观战阵列中,一位身披兽骨战甲的老蛮王失声骇叫,手中战斧“哐当”坠地。
他追随荒戟碎空征伐数千年,从未见过大帝如此狼狈。
大周神都,紫宸殿内。
人皇刘煓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眸中紫韵已凝重如实质。
“国运加持,竟恐怖如斯……”
他低声自语。
“若让他一统四荒,聚天下气运于一身,届时……”
话未说完,但殿中侍立的太宰已冷汗浸透朝服。
稷下学宫,观星台。
夫子放下手中那卷《春秋》,苍老手指轻抚过竹简上某行小字。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独战三帝而不败……夜天小友,你这运朝之道,当真要走那条‘集众之道’么?”
夫子轻叹。
“可那条路尽头的风景,未必如你所想啊……”
狄荒、莽荒境内。
死寂。
而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狄皇万岁——!!!”
龙城街头,白发老翁涕泪横流,伏地叩首。
边关城头,戍边将士以刀击盾,战吼震天。
莽荒古林,妖族化出原形,仰天长啸。
亿万生灵的信仰、认同、狂热,在这一刻凝成实质,汇入国运长河。
白夜天清晰感知到——国运,暴涨四成!
那金色洪流比之前壮硕近半,九条龙脉欢悦长吟,狄荒疆域内灵气浓度竟随之提升。
这是万民归心、天地认可的征兆。
他抬眸,望向三帝。
“三位陛下。”
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地威严。
“还要继续么?”
荒戟碎空大帝脸色铁青如玄铁。
握戟的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龙,金色帝血一滴滴坠落。
耻辱——纵横天下数万载,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但他残存的理智在嘶吼:继续战下去,今日真要陨落在此!
玄鲸裂海大帝深深吸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本源。
他凝视白夜天良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白夜天,你当真要……一统天下?”
四字问出,万里寂静。
所有观战者竖起耳朵。
白夜天微微颔首,青衣在尚未平复的能量乱流中飘拂。
“天下纷争太久,流了太多无谓的血。”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天宪。
“该统一了。”
“好大的野心。”
玄鲸裂海冷笑,笑容却有些苍白。
“但你以为,我三人便是你路上最后的绊脚石?”
“自然不是。”
白夜天目光投向更遥远的东方。
“但朕,一步一步来。”
沉默。
良久,荒戟碎空大帝缓缓收起残破战戟。
戟刃归鞘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今日之辱,本帝……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