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好手段。”
一名身披鳞甲、头生玉角的海族亲王破水而至,单膝跪伏。
“大帝,三荒平衡已破,我溟荒当如何?”
玄鲸裂海沉默片刻,缓缓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溟荒海域的压力都为之剧增。
“万古青天,非是易与之辈。”
他深海般的眼眸中幽光流转。
“能让他臣服……这白夜天,留不得。”
夷荒,邪神殿。
“嘻嘻……嘻嘻嘻……”
尖锐诡谲的笑声,在浓郁如墨的邪气中回荡。
邪神隐于殿中最深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猩红眸子时隐时现。
目光穿透万里,投向狄荒方向。
“有意思……真真有意思!”
殿中匍匐着无数夷族信徒,他们身形扭曲,眼中满是狂热与混沌。
一名黑袍祭司以头抢地,嘶声道:
“吾神,狄荒坐大,恐将危及圣教……”
“危?”
邪神笑声更尖。
“那是美味!”
祂的身影在邪气中蠕动,仿佛万千触须在阴影中舒展。
“能降服万古青天者,其灵魂该是何等滋补……”
“若能吞之,本神这‘万邪真身’,或可再进一步。”
猩红眸子陡然盯向黑袍祭司。
“传‘影子’去,将白夜天一切底细——修为、功法、弱点、乃至喜怒癖好,尽数给本神挖来!”
“谨遵神谕!”
三帝虽隔万里,心思却在此刻相通。
荒戟碎空大帝的血色战意、玄鲸裂海大帝的深海威压、邪神的诡谲邪念。
通过三种古老秘法跨越虚空,在冥冥中碰撞交织。
“联手。”
荒戟碎空的声音通过蛮荒战鼓秘术,在另外两位大帝心间震响。
“逼白夜天交出万古青天,若他不从……便平了狄荒。”
深海之中,玄鲸裂海缓缓颔首,水波荡开他的意志。
“可。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邪神的尖笑直接刺入两者神念。
“本神要他的魂,肉身归你们分。”
三帝共识,即成。
七日之后。
蛮荒方向,万里苍穹轰然破碎!
荒戟碎空大帝一步踏出巨塔,身后十万蛮族勇士结阵如林,战意冲霄化作血色狼烟。
所过之处山岳崩摧,大地龟裂。
溟荒方向,无尽海水逆冲天穹!
九头玄鲸虚影托起通天水柱,玄鲸裂海大帝立于柱巅,深蓝眼眸漠视前方。
他未带一兵一卒,但一人便是可淹没大陆的浩劫。
夷荒方向,遮天蔽日的邪气如潮蔓延!
邪神隐于邪气核心,所经之处草木枯朽、生灵癫狂。
无数夷荒信徒如行尸走肉随行,眼中唯有毁灭之火。
三帝联袂,威压狄荒!
这一刻,天下皆惊。
大周神都,紫气笼罩的深宫之中。
人皇刘煓一身玄黑龙袍,端坐于紫宸殿内。
他双目微阖,殿中浓郁的紫薇帝气如活物般流转不息。
忽而,他睁眼望向北方,眸中紫韵流转如星云。
“陛下。”
身后,大周太宰低声道:
“三帝齐出,狄荒恐有倾覆之危。我大周……”
“危?”
刘煓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你以为白夜天是莽夫么?他既敢吞莽荒,便料得到今日之局。”
太宰默然。
“传旨!”
刘煓缓缓起身,身后紫气如海浪涌动。
“边境戒严,但——凡我大周将士,不得擅越北境一步。”
他目光深远。
“朕要看看,这位狄皇手中,究竟还握着几张牌。”
“臣……遵旨。”
同一刻,稷下学宫。
夫子立于观星台上,一袭朴素儒袍在夜风中轻扬。
他仰望北方天际那三道冲天气息,手中竹简无风自动,篇目停在了《春秋》某页。
“三帝压境……”
夫子轻声自语,眼中清澈如少年,却映出万里之外的烽烟。
“白夜天,这一局,你待如何落子?”
他身后,数名大儒垂手肃立。一名白发老儒低叹。
“夫子,若狄荒覆灭,四荒格局崩坏,天下恐将大乱。”
夫子未答,只轻轻抚过竹简上“霸道”二字,良久方道:
“乱,未必不是新序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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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荒,龙城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