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开的药案,须按时候煎服方好。”
“爷心里有我,妾就满足了。”皇后微微垂首,随即抬眼,目光温煦地迎向皇帝,“药都按时候吃了。张院判今早刚踩着雪片子来瞧过脉,说身子大好了些。”她顿了顿,绞着帕子望了眼摇篮,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带着家常的琐碎,“这小冤家!白日里睡死过去,到了夜里倒像个活猴儿似的,昨儿个掌灯时还在摇篮里踢被子,王妈妈抱着在暖阁里来回踱步,从月上柳梢头走到三更梆子响,那鞋底儿都快把青砖磨出坑了!”忽听得婴儿打了个喷嚏,忙扯过锦被裹紧,“您瞧这会子又睁着乌溜溜的眼瞅人,敢情是把嬷嬷的胳膊当摇车使呢。”
皇帝在皇后身侧的紫檀圈椅中落座,宫人无声地奉上热腾腾的建莲红枣茶。他接过细瓷茶盏,指尖感受着那份熨帖的温度,目光扫过皇后沉静的侧影,心中那点因朝务而起的烦闷,似乎又被这暖阁的安稳冲淡了几分。他呷了口茶,甘甜温润直入肺腑,驱散了最后一点从太庙带回的寒意。
“乳母王氏,”皇帝放下茶盏,指尖习惯性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一下,这是他思虑时无意识的动作,“记得是通州选进来的?照料得还算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