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行望着花海,声音低沉得像埋在土里的酒。
“那时候心里只有恨,满脑子想的都是把害我家破人亡的门派,一个个连根拔起。”
他突然抬手,以手为剑猛地挥出 ——
“唰!”
无形的内劲扫过,满谷鲜花 “簌簌” 作响,花瓣如骤雨般纷飞,绕着他周身旋转。
“就在我没日没夜在这儿练剑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多了个看客。”
一片粉白花瓣落在他掌心,明景行的眼神忽然软了,像化了的春水。
“那姑娘长得不算顶美,可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甜得能把人的心都泡化了。”
他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总采一大捧花,等我练得筋疲力尽了,就怯生生地递过来。”
“那会儿我眼里只有血和仇,哪瞧得上这些玩意儿?她每次送花,我都装作没看见。”
他顿了顿,声音发哑。
“有一次,她远远喊了句‘邋遢大侠’,我竟…… 竟一把打掉了她手里的花束。”
明景行的眼眶 “唰” 地又红了,浑浊的泪水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
“事后我悔得肠子都青了!我哪是气她那么叫我?我是气…… 气她一出现,我这颗被仇恨填满的心,就忍不住要为她跳!”
风卷着花瓣掠过他的白发,老人站在花海中央,背影佝偻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老松。
可那双望着虚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 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个捧着花束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咬着嘴唇朝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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