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洲静静听着林朵朵对这次旅行的攻略,不曾开口说一句扫兴的话,疗愈的力量不受控制地钻出手心,将他包裹起来,似乎是在治愈主人的伤痛一般。
不知过去多久,电话那头的声音慢慢停下,只剩下幽深而绵长的呼吸声。
这通电话终于挂断,戚长洲打开手机,滑到和梁绍的聊天界面,最终什么都没提,闭上了双眼。
行程的安排在一周后,林朵朵非常高兴他能加入到这次旅行,不断问他会带些什么东西出门,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并请他一起逛街选几套能出片的漂亮裙子。
她的心思很好猜,每一个看过来的眼神也都是那么明显,即使她将戚长洲以朋友的身份介绍给其他人认识,他们之间也在其他人眼中也并不和朋友一样清白。
戚长洲和那些朋友吃过两次饭,但短暂的接触让他发现,林朵朵和这些朋友恐怕也算不上多熟悉。
和不熟悉的朋友一起旅行,而且去那么远的地方……目的不言而喻。
他犹豫着要不要拆穿说明白,可想到林朵朵的父母,想到一旦开口就会破坏最后的平和,他又挣扎着沉默了。
那篇属于林朵朵的治疗记录越来越厚,种种迹象都表明,她的好转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生病”,除了戚长洲,她没有真正敞开心扉接纳的朋友。
她把自己困在一座孤岛上,将他当成了救赎和光。
他必须要让她走出去,让她知道,能救赎她的人,只有她自己。要她拥有自己的远方。
戚长洲定下最后一个计划,就在这段旅行中,他想……借助大自然的帮助,林朵朵会拥有新的人生,而他也会见证林朵朵的新生。
沿着铁路线一路向西,戚长洲很快和林朵朵带过来的那些朋友打成一片,收获了众多交友二维码。
而一开始就对旅行十分期待的林朵朵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明明她才是这趟旅途的发起人,表现得却像是中途加入的旅客。
戚长洲看风景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戚长洲和其他人交谈时,依然如此。
她像是回到了很早以前的状态,不怎么和人交流,总是藏着自己的心事。
下了车,戚长洲避开人群,带着她在草原上跑马,给她拍漂亮的照片,那时的她又恢复到开朗高兴的状态,和他仿若无话不谈。
但是她开始回避戚长洲的一些关键问题,她学会了逃避,用她脆弱又敏感的心。
戚长洲的计划落空了,他读不懂这个女孩的情绪了,一切都在失控。他能看到情绪线的所有变化,知晓她此刻的心情,可是他的应对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
他害怕这朵玻璃花,被他不当的言论一碰就碎,从而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于是他一直陪在林朵朵身边,带着她在草原上跑马,看她数着布满天空的群星,和她讲述他看过的游记里的故事。
旅行的最后一站,他们来到了最西边的角落,坐在沙漠上看最晚的日落。
同行的人早已默认他们是一对,因此他们身边没有人打扰。
遍地黄沙之下,残阳如血,昏黄的光将他们坐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亲密,林朵朵穿着新买的裙子,看了会儿落日,轻声开口,“长洲,现在的我,是不是让你有点讨厌了?”
具有当地特色的服饰带着些亮片,她一转头,反射的光便粼粼晃在戚长洲的侧脸上。
戚长洲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一路上你总是在躲避和我对视,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你不看我是因为藏着事不敢对我说是吗?”
林朵朵的话称得上一针见血,原来她早就敏锐地发现了。
戚长洲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看向林朵朵,垂头道了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就因为有事瞒着我?”林朵朵睁着一双眼睛看他,茶色的眸子里平静得像此刻的落日。
现在的林朵朵比起戚长洲慌忙找到她的那个晚上要胖些,只是脸上依然没什么肉,嘴唇苍白。
她等着戚长洲说话,却见他保持沉默,便转过头去,将视线落在快要消失的光亮上。
“戚长洲,我知道你在为难些什么,但是我并没有想强迫你给我一个答案。你以为我忘记了你的话,其实不是。”
“我反而想让你忘记你说的那句不会恋爱不会结婚。”
她的声音很轻,随大漠上的风散在沙粒中,却震荡在戚长洲心里。
戚长洲愣了半晌才开口,“为什么?”
“因为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呀,如果你这一辈子都不想触碰它,那你就会失去爱的感悟。”
“婚姻只是爱的形式,你不必把它看成全部。”
“你从来不和我说你家里的事,又离家出走,还反对恋爱与婚姻。我猜想,你的心里其实也有一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