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露湿云香腻,钗堕鬓松缠臂。
一夜小楼红,烛泪麝烟鬟气。
羞么,羞么?
窗外晓莺催起!
窗外,自然没有“晓莺催起”,但有“烛庆催起”。
也确实,日上三竿,再不起来也不像话,更何况,李煜下令,让徐铉、钱弘亿等着,有要事相商。
很快,李煜就体会到,自己惹了一个怎样的“麻烦”。
梳洗完毕,前往前厅。
一路上,小九儿低着头、拉着李煜的衣角,一步不落地跟着。
李煜走,她也走。
李煜停,她也停。
“九儿,乖啊,松手。”
“九儿,你再扯,朕的龙袍就松了。”
“九儿,朕牵着手走,好不好?”
九儿闻听,先抓住李煜一只手,再松开他的衣角,依偎的更近一些。
“唉,朕又跑不了?”
“噫,你又丢不了?”
不管李煜怎么说,九儿就是不撒手,磨磨蹭蹭、别别扭扭,一直来到了前厅。
相依坐下,早膳摆上,烛庆在一旁伺候。
徐铉、钱弘亿早已经到了,垂手而立,见到李煜与九儿进来,两人表情与举止大相径庭。
徐铉原本就低着头,这下子,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心中忐忑,皇帝啊皇帝,真不关我的事儿!
钱弘亿原本低着头,一瞬间,身体向后趔趄一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自己的九侄女,胆子也太大了!
“从嘉,我饿,很饿。”
“先喝点粥。”
“烫吗?”
“我尝尝——”李煜喝了一口,“不烫,慢点喝。”
“我要喝你这一碗。”
“好,好。”李煜端过去,“慢点吃。”
“从嘉,我腰疼……”
“嘘——”李煜轻揽入怀,瞥了一眼钱弘亿、徐铉,“别说,坏人在这里。”
钱徐二人,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尴尬得脚指头发痒,鞋底都快磨破了。
李煜是成心恶心他们俩,什么肉麻说什么,怎么牙酸怎么说,结结实实撒了一顿狗粮。
这种事儿,你们完全可以先告诉我。
用完早膳,好容易哄了九儿松手,让宫女带下去休息。
李煜松口气,看了一眼在场之人:“你们,说说吧!”
“扑通!”
四人一起下跪!
怎么是四个人?门口,还有一个!
“老九,你给朕滚进来!”
“遵旨!”
李从谦双膝作脚,踉跄地挪过来:“陛下,恕罪。”
李煜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你小子……昨天听过瘾了吧!”
“啊?”
“还装糊涂?朕的寝宫外面!”
“皇兄,我是为了护驾……再说,还有徐侍郎!”
徐铉一脸黑线,钱塘王,你太不地道了,这事儿不是你同意的吗?
“陛下,臣是觉得,龙体多日无人侍奉……”
“好,好,徐铉,下次你来侍奉朕。”
“啊——?”
跪在地上的烛庆,偷偷抬头,用嫉妒的眼神瞥了徐铉一眼。
“算了,起来吧。”
玩笑再开下去,就过火了,李煜挨个搀扶,表情既无奈又幸福,一抹笑意难以掩饰,黏人的小九儿,太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了。
觉察到之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朕不怪你们。”李煜示意众人坐下,“但要搞清楚,九儿的事情,江都王(钱俶)是否知道?”
钱弘亿禀告:“陛下,罪臣岂敢私自决策这种事情?是……孙王妃亲自吩咐的。”
“那就好,朕可不想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自然是欺负钱氏王族,不,是侮辱人。
而且,看似是送给李煜一个妃子,实则,背后牵扯到太多的人,太多的博弈。
最直接、最激烈的博弈,就是钱惟溍与钱俶两人,一个是政治新贵,一个是权谋老炮。
“陛下,江都王那里……还在等消息。”
“朕会按照贵妃仪制迎娶九儿,三书六礼、不会怠慢。”
钱弘亿眼圈泛红:“臣替江都王,谢陛下隆恩!”
吴越公主晋升为大唐贵妃,以后,整个嫡系王族,也算多一层保证。
“延世,不必如此。”
“陛下,罪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一家人,你尽管说。”
钱弘亿踌躇:“陛下,能否……将金书铁券……还给江都王?”
李煜一怔,转头看了一眼李从谦。
“老九,什么金书铁券?”
“臣弟不知啊,延世,你说什么呢?”
“……此前,江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