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月,我没在。”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风,“但我每天都在想你们。”
队伍无人作声,只有呼吸整齐划一,如潮水般低沉而有力。
“我在国防大学学了很多东西??战略推演、联合作战体系、信息化指挥链……可我最常想起的,是三连凌晨四点的哨声,是你们跑武装越野时摔进水坑还爬起来继续冲的样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小勇脸上,“还有你,小勇,那天当一日班长,纠正李强鞋带松脱的事,我收到了指导员的通报。你说那是‘精准的狠’。很好,你懂了。”
陈小勇挺起胸膛,眼眶微红。
赵卫转身走向操场,全排紧跟其后。脚步落地的声音如同鼓点,敲醒沉睡的营盘。
回到办公室,桌上已堆满文件:新兵心理测评报告、季度训练计划草案、以及一份标注为“绝密”的跨战区机动演练预案。他没急着翻看,而是先打开抽屉,将《铁脊梁》手稿轻轻放进去,又取出那本旧得发黄的《见习排长手记》,翻开最后一页,添上一句:
**“归来不是终点,而是以更高的标准重新出发。”**
下午两点,全连集合于战术教室。
赵卫站在投影幕前,身后是一幅动态战场模拟图。“从今天起,我们的训练模式全面升级。”他说,“不再是单一科目考核,而是‘复合情境压力测试’。我们将引入真实战场变量??断电、失联、伤亡减员、误判敌情。你们要做的,不只是完成任务,而是在混乱中保持清醒,在崩溃边缘重建秩序。”
台下有人皱眉。这种训练意味着几乎没有喘息时间,随时可能被拉入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我知道你们怕累。”赵卫环视全场,“但真正的危险从来不会提前通知你。它会在你最疲惫的时候出现,会伪装成友军靠近,会在你刚放下枪准备吃饭时打响第一枪。我们不能靠运气活下来,只能靠训练。”
他点名:“陈小勇,假设你现在是代理排长,通信中断,副班长阵亡,三分之二弹药耗尽,前方发现疑似敌装甲车队。你怎么打?”
陈小勇站起身,略一思索:“立即组织隐蔽;派两名侦察兵低姿匍匐前出确认目标性质;若判定为威胁,则启用预设伏击方案,使用反坦克火箭筒攻击履带薄弱点,同时释放烟雾掩护撤退路线;伤员由后勤组背负转移至备用集结点。”
“不错。”赵卫点头,“但你忘了什么?”
陈小勇愣住。
“水源。”赵卫说,“你们已经在野外连续作战十八小时,每人只剩半壶水。在这种状态下,决策能力会下降百分之四十以上。你必须考虑生理极限对战斗力的影响。所以,在派出侦察之前,先让所有人喝一口水,哪怕只有一口??这是维持意志的关键。”
教室陷入沉默。
赵卫继续道:“现代战争拼的不是谁更能扛,而是谁更能控。控制节奏,控制情绪,控制细节。一个优秀的指挥员,要在士兵自己还没意识到疲倦前,就替他们想到下一步。”
课后,他单独留下陈小勇。
“你进步很大。”他说,“但我希望你不止步于此。下周开始,我要你担任‘战术助理’,参与每日训练方案制定。你要学会从执行者变成思考者。”
“是!排长!”陈小勇敬礼,声音坚定。
赵卫看着他,忽然笑了:“记得你第一次叫我‘排长同志’时结巴的样子吗?现在说话利索多了。”
“都是您教的。”陈小勇低头一笑。
“不,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赵卫拍拍他肩膀,“成长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你一次次在跌倒后选择站起来的结果。”
夜幕降临,赵卫再次走进档案室。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查阅事故记录,而是开始构建一套全新的《基层作战韧性评估模型》。他将过去三个月在国防大学所学的系统理论,与三连实际结合,提出“五维韧性指标”:生理耐受力、心理稳定性、组织延续性、信息闭环率、应急响应速度。每一项都配有具体测量方式和改进路径。
他写到凌晨两点,才合上笔记本。
走出楼门时,寒风吹来,他裹紧大衣。远处哨位上的灯光依旧明亮,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第二天清晨,警报骤响。
不是演习通知,而是真实突发情况??驻地附近山区发生山体滑坡,通往某边防哨所的唯一公路被阻断,补给中断,六名执勤官兵被困,其中一人重伤。
团部紧急下令:三连立即出动,执行救援任务。
赵卫迅速集结队伍,亲自带队出发。车辆无法通行路段后,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