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区长”两个字,卢母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她虽然不太懂官场,但也知道“区长”是个不小的官,三十多岁的区长,听起来确实年轻有为。但随即听到“得罪了上面的领导”,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卢凤岂容卢倩为孙哲文说好话,立刻鄙夷地嗤笑一声:“区长?哼,你也说了,是‘以前’!他以前是做过区长不假,可那又怎么样?你也说了,他得罪了人!你知道他得罪谁了吗?这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是什么?他这辈子,能保住现在这个处级的头衔,不被一撸到底,就算他孙家祖坟冒青烟了!还想有发展?做他的春秋大梦吧!我敢说,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出得了省博那个清水衙门!”
卢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到底得罪谁了?你说清楚!”
卢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背后的事。而卢凤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抢着说道:
“得罪了我们省的一哥,刘书记!嫂子,这样的人,你还敢让小倩跟他?你是嫌小倩以后的日子过得太安生了吗?他这辈子算是完了!跟着他,只有吃苦受罪、提心吊胆的份!说不定哪天就连累到小倩!”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卢母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什么年轻有为,什么区长,在“得罪了一把手”、“这辈子完了”、“会连累小倩”这些可怕的后果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作为一个母亲,尤其是一个自身残疾、将全部希望和安全感都寄托在女儿身上的母亲,她最怕的就是女儿的未来充满不确定的风险。
她不再看卢倩那泪流满面、充满哀求的脸,转过头,命令口吻道:
“你,跟他说清楚。你和他,不许再交往了!听见没有?从今天起,你下班就跟你姑一起回来,住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更不许再私下见他!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就照我说的做!”
卢倩剧烈地摇着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溅,很是痛苦道:“不!我不!妈,你不能这样!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卢母没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乖巧顺从的女儿,这次竟然如此坚决地反抗。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小倩!那个男人在你眼中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连你妈和你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了?!你忘了这个家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吗?!”
她因为激动,呼吸变得急促,开始翻起那些压在心底多年、早已成为卢倩沉重枷锁的旧账:
“你想想!当年我为了给你送口热乎的午饭,大中午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结果……结果被车撞了!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能站起来!你爸……你爸为了这个家,为了给我治病,为了还债,没日没夜地干活,最后……最后得了癌症,硬是给拖死了!家里一贫如洗,还欠了一屁股的债!那些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要不是你姑……”
“妈!你不要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卢倩双手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母亲的话。那些往事一遍遍凌迟着她的心。每一次被提起,都让她痛不欲生,那份因为母亲瘫痪而生的愧疚,几乎要将她压垮。
卢凤她见卢母情绪激动,连忙出声打断,脸上换上一副看似宽容、实则充满威胁的伪善表情:
“嫂子!别激动,身体要紧!” 她安抚地拍了拍卢母的手背,然后转向卢倩,“温和”的说道,“小倩,你妈也是为你好,急坏了。你可不能这么顶撞你妈。你一向是个孝顺的乖孩子,对吧?你也不想把你妈气出个好歹来吧?让她整天为你担惊受怕,以泪洗面吧?”
卢倩听懂了这平淡话语下赤裸裸的威胁,如果她再“不听话”,卢凤不介意把那些更不堪的事透露给母亲。
以母亲的性格还有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态,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了“报恩”做了那些事,恐怕真的会承受不住,甚至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
瞬间浇灭了卢倩心中刚刚燃起的反抗火焰。她停止了尖叫,不敢再大声争辩。但绝望和愤怒依旧在她胸中燃烧,她看着卢凤那张虚伪的脸,一股邪火冲上头顶,她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
“姑,你说为我好,管我管得这么严。那表弟呢?他换了那么多女朋友,隔三差五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你怎么不管?怎么不说他不自爱?我才刚刚有了一个喜欢的人,真心想交往的人,你就这样千方百计地阻拦、羞辱、逼迫!这公平吗?!”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卢母先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道:“小倩!你胡说什么?!怎么把你表弟扯进来了?!没大没小!”
卢倩却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