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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最好的朋友(3/3)

置空空如也,唯有黑气缭绕;——还有昨天深夜,我高烧谵妄时看到的幻象:林晚穿着血染的白大褂,站在我家客厅中央,手里举着的不是保温桶,而是一把青铜剪刀,剪刀尖端,正抵着我颈侧跳动的动脉。画面戛然而止。我抬起头,看向林晚,一字一句问:“如果我选第二条路,第一个要替谁受劫?”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诊断报告,轻轻放在我手边。我展开。市三院急诊科,患者姓名:赵明远。诊断结论: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预后极差,生存期不超过四个月。下方附着一张彩超图,脾区阴影浓重如墨。我认识赵明远。他是我隔壁工位的同事,上个月还笑着分给我半块巧克力,说“小陈,你最近脸色差,补补血”。他今天下午,刚签完器官捐献志愿书。林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他女儿,今年六岁。上周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题目叫《爸爸变成星星那天》。”我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道灰白纹路。它正随着我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搏动。像在倒数。像在等待。我伸手,拿起桌上那把不锈钢水果刀——今早削苹果用的,刀刃还沾着一点褐色果渍。刀尖抵住手腕内侧。皮肤下,那条纹路骤然发烫,青光隐隐透出。我没有犹豫。刀锋划下。没有血。只有一道细长裂口,边缘泛起幽蓝微光,像被撕开的夜幕。裂口深处,无数细如发丝的黑气蜂拥而出,缠上刀身,又顺着刀柄爬上我的手臂,所过之处,灰白纹路迅速扩张、蔓延,如同活物般攀爬至小臂、肘弯、上臂……剧痛袭来,却奇异得不似肉体之痛,而是灵魂被强行拓荒的撕裂感。我咬紧牙关,视线却越过自己颤抖的手臂,死死盯住林晚。她站在原地,没有阻拦,没有动容,只是默默摘下那只铜镯,轻轻放在桌角。镯子接触木纹的刹那,内圈符纹逐一亮起,青光流转,竟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短暂悬浮的微型地图——山峦叠嶂,河流蜿蜒,最终汇聚于一处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坐标:青蚨山,无名洞窟。地图一闪即逝。而她锁骨下的黑晶,光芒骤盛,与我腕间裂口喷涌的黑气遥遥呼应,嗡鸣共振。整间屋子的灯光开始频闪,墙壁上我们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最终在某一帧强光中,我的影子突然脱离身体,独立于地面,缓缓直立,抬起手——那手上,赫然握着一面小小的、乌沉沉的黑幡。林晚看着那影子,第一次,眼角沁出一滴泪。她没擦,任其滑落,砸在地板上,溅开一朵微不可察的青色涟漪。我手腕的裂口愈合了,快得不可思议。皮肤光洁如初,唯有那条灰白纹路,已悄然延伸至肩头,盘踞如龙。我松开刀,任其当啷落地。拾起桌上那枚铜钱,攥进掌心。金属边缘深深硌进皮肉,带来尖锐而真实的痛感。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惨白。雨彻底停了。而我的烧,退了。喉咙不痛了。鼻塞消失了。仿佛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吞噬我的所有病灶,都被那一刀,连同那道纹路,一并割除、献祭、吞食殆尽。我站起身,走向玄关,取下衣帽钩上的旧外套。林晚跟上来,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我没问,直接打开。里面是一叠资料:青蚨山地质勘探图、洞窟结构手绘稿、二十年前三院医疗队进山记录复印件,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合影——七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山门前,笑容灿烂。其中一人,站得略靠后,眉眼轮廓,与我如出一辙。我哥。照片背面,一行褪色钢笔字:“人皇不立庙,只驻人心。默,当你看到这张脸,说明幡已认你为‘代偿之躯’。别恨我替你选了这条路。因为若重来一次,我仍会剜心饲幡,只为换你……多活一日。”我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将整叠资料,连同那张合影,一起塞进牛皮纸袋。转身,拉开门。凌晨五点十七分,城市尚未苏醒,空气清冽潮湿。楼道感应灯在我脚下次第亮起,光晕柔和,却照不亮我脚边那片浓重的、仿佛自行流动的阴影。林晚站在我身后,没有送出门。她只是轻轻关上门。门缝合拢前的最后一瞬,我听见她低声说:“陈默,记住——人皇幡从不承诺活着,它只保证,你所代偿之人,必得其所愿。”门,关上了。我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手里攥着牛皮纸袋,掌心铜钱烙着皮肉。远处,城市天际线正被第一缕微光浸染。而我的左肩胛骨下方,那枚与赵明远女儿画中一模一样的暗红胎记,正透过薄薄的衬衫,无声发烫。像一枚,刚刚点燃的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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