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里,他们在一处荒废的乱葬岗发现异样。地面夯实程度不同,石灰封土下隐约传出金属回声。吴德贵亲临现场,跪在地上听了半晌,老泪纵横:“没错……这就是第十七号坟,底下埋着三十箱金条。”
挖掘工作在深夜进行,仅用手工工具,避免机械噪音。当第一只木箱被撬开时,月光下金条熠熠生辉,众人屏息凝神,竟无一人伸手。
赵铁柱掏出那枚铜钱,轻轻放在箱盖上,低声道:“将军,我们没给您丢脸。”
次日清晨,他们拍下照片,原地掩埋,迅速撤离。
消息传回香江当晚,大宝独自在书房烧毁了原始地图副本。他对小刀说:“从现在起,只有我知道全部坐标。任何人问起进展,都说‘尚无收获’。”
“少爷,您不信韩琛?”小刀试探。
“我不是不信他。”大宝望着窗外,“我是不信命运。这笔钱太重,压垮过太多人。我必须确保,它出来的时机,恰到好处。”
***
南锣鼓巷的建设如火如荼。
水泥厂日夜开工,钢筋从日本进口,玻璃由澳门转运。更令人震惊的是,韩琛竟真的请来了英国建筑事务所的设计顾问,绘制出一份完整的街区规划图:主街拓宽至八米,两侧设骑楼商铺;后巷建公共厨房与洗衣房;屋顶预留太阳能热水器安装位??这些概念在1958年的亚洲堪称天方夜谭。
但真正让街坊们信服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那天夜里,倾盆大雨连下六小时,整个九龙低洼区沦为泽国,唯独南锣鼓巷因提前铺设了排水管网,路面仅积水寸许。居民们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隔壁街区的人在水中捞家具,无不感慨:“黑社会真把实事办成了?”
更有意思的是,一名记者偷偷混入工地采访,写成一篇题为《从刀口到砖瓦:一个社团的自我救赎》的长文,发表在《明报》副刊。文章详述韩琛如何下令严惩违纪手下、如何自掏腰包救济孤寡老人、如何坚持使用本地工人而非廉价外劳。
此文一出,舆论哗然。
有人骂他是“洗白的刽子手”,也有人称他为“乱世中的异类”。但无论如何,**和联胜**这个名字,开始有了新的含义。
***
玫瑰的“南风行”也在迅猛扩张。
第二批货物不仅带来了尼龙袜和儿童药,还夹带了一批内地急需的电子元件??收音机真空管、变压器线圈、甚至几台小型发电机。这些物资通过赵铁柱的线路流入广州,换回大量中药材、桐油和钨砂。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建立情报网络。
每一批过关的商人、司机、搬运工,都被悄悄记录身份信息。她发现,许多边境民兵虽属官方编制,实则生活困苦,靠走私补贴家用。于是她以“互助基金”名义,每月向赵铁柱提供两万元经费,用于改善基层待遇。
“你要收买军队?”陈细九担忧地问。
“不。”玫瑰摇头,“我要让他们明白,合法贸易比走私更赚钱。当一个人能靠正道吃饱饭,他就不会再冒险犯法。”
这一策略果然奏效。短短一个月,深水河段的偷渡案件下降七成,连一向严厉的边防营长都主动找到赵铁柱,暗示愿意“合作”。
***
而大宝,则将目光投向了教育。
他在归乡楼旁筹建一所夜校,名为“启明学堂”,专供失学青年与底层劳工学习识字、算术与基础英语。教师是从各大书院延聘的退休教员,教材由马少林亲自编纂,封面印着八个大字:“知识改命,光明在前”。
开学首日,八十多人报名。其中有码头工人、妓院逃出来的姑娘、还有几个曾跟着父亲贩毒的少年。他们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低头抄写“人之初,性本善”,笔迹歪斜却认真。
大宝去听课时,听见老师讲道:“你们或许出身卑微,但只要肯学,就有机会走出这条巷子。三十年前,也有个年轻人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后来成了将军。”
学生们抬头看他,眼神里充满敬畏与渴望。
他没有多言,只是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
**信、望、爱**。
***
某夜,猪油仔突然造访山顶别墅。
他穿着便装,手里拎着一瓶茅台,进门就说:“少爷,我替上面问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宝给他倒茶:“吃饭,睡觉,做事。”
“少来这套。”猪油仔冷笑,“你搞地产、办报纸、建学校、通商路、挖黄金……你是在重建一个影子政府。”
大宝沉默片刻,反问:“1949年之后,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忠魂埋骨他乡?如果没人做点什么,难道等老天开眼?”
“可你不是救世主。”猪油仔压低声音,“你现在动的是英美资本、殖民体系、地下势力三重利益。再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