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从未真正离开。
七年前,他从南锣鼓巷那间低矮潮湿的小屋走出时,口袋里只有三块钱和一张泛黄的火车票。那时的他,不知道命运会将他推向何方,只记得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阿宝,你要活出个人样来。”如今,他做到了。但他也知道,这不过是开始。
手机在袖中震动了一下。是郭英南发来的加密讯息:**“洛杉矶有动静,目标确认为威廉?霍华德,前CIA亚洲行动组顾问,代号‘老鹰’。已启动反侦测程序,暂未暴露。”**
大宝轻轻抿了一口茶,眉心微蹙。
威廉?霍华德……这个名字像一根锈迹斑斑的钉子,深深扎在他记忆深处。五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正是这个人,带着一队黑衣人冲进夏洛特庄园,放火烧毁了一切。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抱着年幼的妹妹跳楼逃生,而他,则被一名忠仆拼死送出后门,从此流落异乡。那时他还叫夏洛特?秦,是伦敦贵族圈里最年轻的继承人;可一夜之间,他就成了无名孤儿,在战火与饥饿中挣扎求生,直到辗转来到香江,隐姓埋名,蛰伏多年。
他本以为那些人都已老去、死去,或早已遗忘。可现在看来,有些人,永远不会放手。
他缓缓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正面刻着“家国安宁”,背面是一株木棉花。他将铜钱置于掌心,轻轻一弹,它便在空中翻转数圈,最终稳稳落在石桌上,正面朝上。
“天时未尽。”他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香江西环某处地下金库内,灯光通明。这里是新成立的“华南信托银行”的核心储备库,存放着超过二十亿港元的流动资金,以及大量黄金、债券和海外资产凭证。猪油仔??如今的九叔??正站在保险门前,亲自监督最后一道密钥录入。
“全部数据都已同步至瑞士、新加坡、东京三个备份节点。”技术主管汇报道,“根据您的指令,所有账户均采用双因子生物识别认证,连您本人也无法单独操作。”
猪油仔点点头,脸上再无昔日市井油滑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威严。他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旧照片:那是雷洛生前最后一次召集四大探长开会的画面,他站在角落,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笑容拘谨。而如今,他的名字已被写入香江黑道史册,成为唯一一位由政府默许统御全境帮派的话事人。
“告诉各堂口,”他淡淡开口,“从今往后,不再有‘收规费’‘看场子’这些老把戏。我们转型做物流、娱乐、地产,谁敢碰毒品、人口买卖、赌博高利贷,就地清理,不留情面。这是少爷定下的铁律,违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众人肃然领命。
而在南锣鼓巷的老宅里,阿珍正在灯下缝补一件童装。孩子已经睡熟,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嘟囔着白天学到的儿歌。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近午夜。院子里静悄悄的,唯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她知道大宝又去了山顶。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也理解他肩上的重量。她不是不懂政治,也不是不明白权力背后的血腥与博弈。她只是希望,这个曾为她挡过刀、背她走过十里山路的男人,能有一天真正卸下重担,陪孩子长大,看木棉花年年盛开。
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没回头,却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踏进院子,轻得像怕惊扰了梦中的孩童。
“回来了?”她问。
“嗯。”大宝走进屋内,脱下外衣挂在椅背上,坐到她身边,“吵到孩子了吗?”
“没有。”她笑了笑,“他在梦里喊你‘爸爸’呢。”
大宝怔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轻轻拉过被角盖好。
“阿珍,”他低声道,“我可能要走一趟内地。”
她手中的针线顿住。
“什么时候?”
“最快下周。中央那边来了信,想谈南北经济走廊的事。他们愿意开放三个试点口岸,允许民间资本参与基建投资,前提是??必须有人能统筹全局,且绝对可靠。”
阿珍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那你去吧。我会守好这个家。”
“对不起。”他说。
“别说这个。”她握住他的手,“你是我的男人,也是这片土地的儿子。你该做的事,我不拦你。”
两人相视无言,唯有灯火摇曳,映照出彼此眼中深藏的温柔与坚定。
三天后,一份名为《关于推进华南?华北自由贸易通道建设的初步构想》的文件悄然送抵北京中南海。文件署名:夏洛特?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