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放下模型,扫视众人,“格物之学,很大一部分,就是研究这世间种种‘力’、‘能’从何而来,如何转换,如何为我们所用。
明白了这些,你们再看水车、风车、蒸汽机、发电机,乃至将来可能出现的种种新机器,便不会觉得神秘莫测,而能窥见其理,甚至想出改进之法。”
他顿了顿,拿起第三个箱子里的东西——一块黑黝黝的煤炭,一块亮晶晶的煤精,还有一小瓶煤焦油。
“再看此物。同为地下挖出,为何此煤烧起来烟大火弱,此煤精却火旺烟少?这黑油又有何用?这便涉及物质的构成与变化,亦是格物之学所究……”
一堂课,没有深奥的理论,只有直观的模型和身边的实物。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原来那些司空见惯或神秘新奇的事物背后,似乎真的有道理可循。
傍晚,学生们回到简陋但整洁的宿舍。四人一间,木板床,统一的青布被褥。晚餐是糙米饭、白菜炖豆腐,管饱。条件说不上好,但对于许多贫寒子弟来说,已是难得。
饭桌上,议论纷纷。
“方先生真严,一个单位都不放过。”
“林教习那水车生风、摇灯发光,真有意思!原来道理是通的!”
“听说以后还有专门的‘电科’、‘机械科’,不知道难不难……”
“难也得学!没听总教习说吗?学好了有‘技士’衔,能进工部、格物院!总比回家种地或当学徒看师傅脸色强!”
夜幕降临,学院里安静下来。只有巡夜的夫子提着灯笼走过水泥路面的细微脚步声。几间作为教室的屋子里还亮着灯,那是几个格外用功的学生在复习今日的算学题,或琢磨着那个能量转换的模型。
叶明和徐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灯火。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徐寿轻声道。
“是啊。”叶明望着灯火,“种子已经种下。能有多少发芽、长大、开花结果,就看我们如何浇灌,也看他们自己如何努力了。明日,该带他们去看看真正的工坊了。”
新学堂的第一课,没有之乎者也,没有风花雪月。有的只是实实在在的算题、看得见摸得着的模型、以及与未来生计紧密相连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