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猛地回头,车旁没人。他皱了皱眉,绕着车走了一圈,啥也没有,只有老槐树的影子投在车身上,枝桠的影子像手指,正“抓”着车门。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就往外开。
车刚驶出村口,阿明就从后视镜里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个黑影。那黑影矮矮的,像是个小孩,正仰着头往这边看。他心里一紧,踩了脚油门,车“嗖”地冲了出去,等再看后视镜时,黑影不见了,只有老槐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叶子还在“沙沙”响。
开了半个多小时,车里渐渐暖和起来,阿明才松了口气。他想起表姑给的鸡蛋,解开纸包,里面是三个白煮蛋,还温乎着。他拿起一个剥开,刚要往嘴里放,就听见后备厢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在里面踢箱子。
阿明的手顿在半空。后备厢里只有那个木箱,刚才明明捆好了,咋会有动静?他咬了咬牙,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后备厢——箱子好好地躺在那儿,蓝布盖得严严实实,啥异常也没有。
“可能是路太颠,箱子晃了。”他安慰自己,关了后备厢,坐回驾驶座。可刚发动车子,后备厢又“咚”了一声,这次更响,还带着点“刮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箱。
阿明头皮发麻。他这才想起,刚才搬箱子时没细看,箱子锁没锁?他又停下车,再次拉开后备厢,伸手去摸箱子的锁——锁是扣着的,没开。可就在他的手碰到箱子时,箱盖突然“咔哒”一声,自己弹开了条缝。
缝里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阿明犹豫了一下,用手电筒往缝里照——光柱里,隐约能看见箱子里铺着块红布,红布上放着个小小的布人,布人穿着蓝布褂子,脸上用黑线绣着眼睛和嘴,正对着箱口,像是在笑。
阿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这布人他认得——是奶奶年轻时给他缝的。小时候他怕黑,奶奶就用旧衣服缝了个布人,说“布人陪你睡,啥都不用怕”,后来他进城读书,布人忘在了老宅,怎么会在这箱子里?
他正愣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个小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哥哥,你拿了我的东西。”
阿明猛地回头,路边站着个小女孩。女孩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梳着两个小辫子,脸圆圆的,眼睛黑亮,正仰着头看他。这女孩看着眼熟,可阿明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槐树沟的小孩他都认识,没这号人啊。
“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儿?”阿明强装镇定地问。
女孩没回答,伸手指着后备厢的箱子:“那是我的布人,你得还给我。”
“这是我奶奶给我缝的。”阿明皱了皱眉。
“是槐娘让奶奶缝的。”女孩说,眼睛眨了眨,“槐娘说,布人要陪着我,不然我会迷路。”
槐娘?又是槐娘。阿明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问“槐娘是谁”,女孩突然往他身后指了指:“你看,槐娘来了。”
阿明回头,身后啥也没有,只有车灯照在路尽头,黑漆漆的。等他再转回来,女孩不见了。他心里发慌,赶紧把箱盖扣上,锁好,关了后备厢,跳上车就开,这次不敢再停。
车开得飞快,路边的树影往后退,像追着他跑。阿明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刚才那女孩的样子总在眼前晃——蓝布褂子,小辫子,还有那双黑亮的眼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老槐树下以前埋过个孩子,那孩子是民国时来村里逃难的,跟着娘,后来娘病死了,孩子没人管,在老槐树下冻饿而死,死的时候就穿件蓝布褂子。
难道……那女孩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时候,车里的收音机突然自己开了,滋啦滋啦响了两声,传出个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像是在哼歌:“月光光,照河塘,河塘里,灯儿晃……”
阿明吓了一跳,赶紧去关收音机,可按了半天没反应,那歌声还在继续,越唱越清楚,像是有人贴在他耳边唱。他猛地一拍收音机,收音机“啪”地灭了,车里又恢复了安静,可那歌声像是钻进了他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
不知开了多久,天渐渐亮了。阿明看见前面有个加油站,赶紧开过去,停在加油机旁,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他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师傅,加油不?”
阿明点点头,降下车窗,刚想说“加满”,就看见工作人员盯着他的后备厢,皱了皱眉:“师傅,你后备厢咋在冒白烟?”
阿明一愣,回头看——后备厢的缝隙里真的在往外冒白烟,淡淡的,还带着点香火味。他心里一沉,赶紧下车打开后备厢——箱子还在,可盖在上面的蓝布烧了个洞,洞旁边的木头发黑,像是被火烤过。
“这箱子里装的啥啊?咋还冒烟?”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