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造大规模的水利工程,需要投入巨量资源,工程难度也同样是个大问题。
不说别的,光是确定两地水面高度,就是麻烦事。
似乎看出了方选的疑虑,李思惕急忙表示,工程量虽然不小,但技术难度并不高,如今乌山什么都不缺,尤其工部网罗了大量能工巧匠,建造水坝和运河完全不成问题。
“公子放心,我已亲自带人勘测过,绝不会有差错。”
李思惕说着,就仔细讲述了自己的勘测历程。
过去两个月时间内,在监督乌山建城之余,他可一点没闲着,经常领着人在周边走访堪舆,已经详细了解过奋威郡的地形地貌。
至于两边的水位,他是通过分段渐进法测量出来的。
也就是使用墨斗线和水平仪器,先从起点往前走一段距离,测出两个位置的高度差,然后继续往前走,再测第二和第三个位置的高度差,循环往复,最终测出两地的海拔落差。
在没有气压计的时代,这是测量高度最常用的方法,虽然看起来很原始,所用工具也很粗糙,但只要测试者足够耐心,最终的误差不会太大。
李思惕做事向来细致,方选自然放心,于是说道:“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理应实施。不过筑坝乃是大工程,不可操之过急。”
“这是自然。”李思惕急忙附和,表示他不是急功近利之人,工程只会在不影响农事和生产的前提下推进,即便多花个三五年也无妨。
“如此甚好。”方选点头,表示自己支持这个项目,让他去找铁算盘商议一下,找个合适的时机开工。
二人正说话间,老黑过来打断:“公子,可以出发了。”
方选随即辞别众人,牵着花千里上船。
说是旗舰,其实也就百余吨的排水量,因为渭河水量不大,吃水太深就容易搁浅,所以没有制造太大的船只,眼下的运输船规模已经是上限。
船上有数十名士兵,等到方选等人登船后,船夫立即拔锚起航。
双方隔着水面挥手告别,船队开始顺流而下。
总共三十艘船,有两艘较小的快船前方领路,后面才是方选乘坐的旗舰。
所有船只都只搭载了士兵,并没有货物,老黑最近每天跑一个来回,已经把这八百人的配套物品提前运到了景城。
“虽是已来往多次,有些水域依旧不甚熟悉。”老黑指着小船解释道,“还需小船在前探路,方得平安前行。”
“还是黑哥办事妥帖。”方选笑道。
为了降低船只重心,士兵们登船后都被要求坐着或者蹲着。
这让方选感觉自己鹤立鸡群,加之船速很快,迎面风大,导致有些站立不稳,于是也坐了下来。
刘坦之则早就趴在了船舱里,因为他是个旱鸭子,除了在西海阁喝花酒的时候,他还没有过乘船经历。
由于船体排水量小,很容易就沿着水流摇晃,导致他一路惊魂不定,甚至开始呕吐,很快将一身金甲弄得脏污不堪。
这一副狼狈相,顿时引得王朝等人一阵哄笑。
“不可无礼!”方选摆手制止,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为了缓解尴尬,便开口和老黑闲聊,同时观赏两岸风景。
船队已经进入廊山山脉,河道顺着山势奇怪八绕,总体先往南,之后朝西转向,随着两侧不停有支流汇入,河面逐渐变得宽阔,行驶也相对稳当了不少。
二百里水路,顺流之下几乎是转瞬就到,还不等天黑,就见前方河道转向,隐约看见景城就在不远处。
“水路就是快啊。”方选心道,要是走陆路,让花千里马不停蹄也得大半天,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揉了揉依旧疼痛的屁股。
船队陆续在码头停下,有士兵上来迎接,却不见有任何一名将领。
“今日当值长官是哪位?”方选询问士兵。
“启禀公子,乃是都伯王齐。”士兵立即回答,“方才城内召唤,众位长官都进城去了。”
方选闻言,感觉到事情不对,于是让老黑和刘坦之领兵去军营,自己则快马进城。
来到客栈,见大堂里已经掌灯,堂内坐着都伯以上的所有军官。
张龙、吴彦祖和王齐坐在主位,正在商议着什么,见方选出现,急忙起身相迎。
“公子来得正好。”吴彦祖语速飞快,说了目前的情况。
方才收到消息,夏军东路军撤回江夏后,并未过河返回夏国,而是整顿兵马,朝琢郡方向赶来。
“有多少兵马?几时从江夏出发的?”方选忙问。
按照最初的判断,在刘闵大举进攻夏国北部时,越国境内的夏军会立即回援。届时越国打东路军,大西国打西路军,将对方逐个击破。
虽然后来因为越军的战斗力堪忧,被夏军东路军轻松撤退,但是夏国后方告急,东路军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国,也就不影响方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