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在雷光中疾奔,他再无空闲去吐槽,只能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闪避上,他的四蹄几乎不曾落地,每一步都像是掠过虚空。
雷电的节奏混乱无序,他却还在拼命地从闪光的轨迹中找规律,试图预判下一道雷会落在何处。
就在混乱之中,白泽看见了远处那抹熟悉的影子。
孟槐。
“师姐!”王子煦的声音里带着急切,“不能让天雷乱劈!孟槐他们在前面,容易误伤!”
“我知道。”
单灵灵的语气冷静,却带着暗涌。
她当然明白,现在这场天罚的狂潮若再不收拢,将会让他们所有人都葬身于此。
不能继续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望向掌中的无归,暗红的刀刃被雷光映得发亮,像一条潜伏的龙。
“小九,助我一臂之力。”
那一声轻喃,完全被雷声吞没,但不知为何,天地忽然为之一静。
无归在她掌中轻轻一颤。
那层包裹其上的凝胶龙焰回应着单灵灵的召唤,沿着刀锋缓缓流动,发出低低的鸣响。
“来吧。”
单灵灵右手紧握刀柄,左手覆上手腕,火焰顺着她的动作,开始汇聚……
凝胶般的龙焰从刀身四散回收,是烛洺赫的万千思念被重新归拢,全部涌向她的掌心。
刀身随之发生变化。
从刀尖开始,那抹带着极强压迫感的暗红一点点退去,银白的金属光重新浮现,亮得刺眼。
那一刻,单灵灵屏住了呼吸。
火焰顺着她的手背蔓延,温度不再炙热,只是暖暖的,那种能渗进骨髓的暖。
单灵灵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皮肤的每一寸都在回应那道熟悉的气息,逐渐变得坚韧。
而当无归彻底恢复成那柄银色寒刃时,单灵灵的心,突然狠狠一跳。
她的记忆回笼。
在颜月牙的麻将铺时,烛洺赫掌心中,分明躺着的是他的龙鳞。
原来是这样。
烛洺赫将自己的龙鳞融入无归,只为了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一缕存在。
哪怕化作一抹暗红的光芒,也要护她周全。
雷声再起,天幕轰鸣。
单灵灵抬起那柄刀,眼神中再无惧意。
“好,小九。”
她轻轻一笑,唇角微弯,声音清亮如火。
“那就让我们,一起破天吧。”
漫天雷光如暴潮般倾泻。
白泽的鬃毛被雷电击得蓬乱不堪,电光在他周身游走,他喘息着,奋力支撑,却仍不敢停歇半步。
不远处,孟槐目瞪口呆地望着头顶的天幕,那片吞噬了整个焚怒天的雷云,正在翻滚、膨胀,已然拥有了生命,化作了一头无名的雷兽。
鳞片由闪电织成,血脉流淌着光。
孟槐的族人全都瑟瑟发抖,缩在岩壁之后,不敢抬头去看那片耀目的光。
可就在雷海的正中央,一道人影傲然而立。
单灵灵站在白泽的背上,衣袂翻飞,发丝在电流的气浪中舞动,整个人几乎被光吞没,却又在光中显形。
下一刻,她轻盈一跃,破开闪电的瀑流,手举银刃,直冲天穹。
那一瞬,时间被雷光冻结。
无归的刀锋银亮,映着她的眉眼,冷若星辉。
暗红火焰与金光天雷交织,绽开了一朵盛极的花。
她不是腾蛇,也不再是单纯的凡人。
那种力量从单灵灵的魂魄深处涌出,而雷光之下,孟槐打心眼里觉得,天地间本就该有这样一个存在。
能以凡身承神火,以血肉驭雷霆。
电流划过单灵灵的眼底,折射出冷光,那光是深渊中的星。
九阴神女。
孟槐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忽然跪倒在地,
那一刻,他信了,彻底地信了。
这不是传说,不是烛龙神尊用来安慰他们族人的故事。
九阴神女,她真的来了。
单灵灵在雷光之中缓缓举刀,银芒绽裂。
天雷奔腾而下,而她以刀迎之。
那姿态,是要与天为敌,又是要为天下万灵开辟出一条新路。
单灵灵看不见身下发生的一切,她和天空中的雷兽对视着,有细碎的雷光不断劈在她身上,皮肤有些刺痛,可是没有大碍。
烛洺赫的龙鳞为她挡下了所有的伤害。
很不合时宜地,单灵灵忽然想起了烛洺赫曾笑着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师父,烛龙的龙鳞,可是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东西。”
那时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少年心气,又似乎在逗她。
“既然如此,师父觉得,我的脸皮厚吗?”
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