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的残影尚未散尽,天际却已泛起一抹微弱的金光,那是黎明的第一缕曙色,从天地的缝隙间缓缓渗出。
风,从雪山的方向吹来,裹着刺骨的寒意,又带着清冽的水汽。
三江源的水声在静寂中回荡,潺潺的、深远的,为即将苏醒的大地轻声吟唱。
薄雾升起,草尖凝着霜华,冰晶在阳光照耀下闪出细碎的光,天地交界之处渐渐亮开,一片金白色的光晕洒落在河面上,水波轻颤,波光粼粼。
单灵灵深吸了一口气,寒气顺着喉咙沁入胸口,冷得刺骨,却让她的意识清醒无比。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人们说,来到高原,总会有种胸怀被拉开的感觉。
那是一种被天地吞没,又被重新赋予的辽阔感。
一切纷乱与执念,都能在这片清冷的晨光中,沉淀成无声的力量。
“阿煦。”
等了很久,单灵灵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被晨风卷着,有些不够真实。
“这次去,和以前所有的事情都不一样。”她望着那条被阳光照亮的河流,神情平静,“这也许……是一条不归路。”
王子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俯身,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
他随手一掷。
“啪。”
石头砸进水面,溅起的水珠在朝阳下折射成碎金,一圈圈涟漪荡开。
打碎了最后一片宁静。
“我知道。”王子煦终于开口了,“姐,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微微抿唇,低低笑了一声。
“作为章尾山的掌事,自家神尊有难,理应竭尽所能。”
“师父若在,也会这样做的。”
顿了顿,王子煦转头望向单灵灵的侧脸,晨光打在他眼底,映出一片金色。
“而且。”
“作为王子珩的后人,他没来得及履行的承诺,就让我来完成吧。”
单灵灵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更何况啊,他可是你未婚夫啊,姐。”
王子煦挤眉弄眼,笑得一脸坏劲儿:“我可是真心实意叫他一声姐夫的,自家人诶,拼了我这身骨头,也得把人救回来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单灵灵:“到时候你们俩成亲,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包包包。”
单灵灵被王子煦逗笑了,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堵在喉咙里的哽咽咽了下去,转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
“给你包个够,要不干脆让你姐夫把金山的开矿权给你?你想挖多少随你。”
“那感情好!”
王子煦搓着手,笑得跟个孩子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单灵灵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走之前,该说的话,就去说吧。”她语气放轻,却带着几分叮嘱,“别留遗憾。”
王子煦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不远处的玄狐,小狐狸正忙前忙后,帮着颜月牙从刚才到的越野车上搬下装备,鼻尖都被高原的寒风吹红了。
看了很久,王子煦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要说的。”
单灵灵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都到这节骨眼了,还憋着干什么?喜欢人家就开口……”
“不是。”王子煦低声打断她,语气比以往都沉稳。
“姐,我是喜欢她。”他轻轻笑了笑,苦涩却平静,“我也早就想明白了。”
“可如果这次我们真的回不来。”
顿了顿,王子煦望向远处的天际,太阳升的更高了,那抹金色的朝阳被山影吞没。
“与其让她带着期待,一直等下去,不如从一开始就别给她希望。”
说完,他又轻声补了一句,像是安慰自己。
“要是我们能回来……到时候再告诉她,也不迟。”
单灵灵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她最终只是轻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
“好了,我们也去帮忙吧。”
王子煦站起身子,拍了拍手:“顺便给他们俩说一声接下来的安排。”
两人回到人群中,颜月牙的小弟们连夜找了离这里最近的商户,让他们送来了扎营用的东西。
还有一整套急救设备。
开车过来的年轻康巴汉子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那一台心脏起搏器,有些好奇的问颜月牙。
“老哥哥,你们拖这个东西来干啥呢?”
颜月牙吭哧瘪肚的拖着一大罐氧气,放进了玄豹刚刚搭好的帐篷里,回头瞥了一眼那个藏民。
“哥几个高反厉害,缺氧嘛,就容易心跳暂停,这玩意儿就是用来急救的!”
他说的话毫无逻辑,但是本性单纯的康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