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地完全被雷光撕裂，一道接一道的电光在夜空中盘旋，照亮了坍塌的废墟。
玄豹放弃了去压那半块铜镜，连滚带爬地退回，双膝重重跪在烛洺赫面前。
“尊上！您快离开，还有时间的！”
“没时间了。”
烛洺赫声音低沉，没有一丝犹豫，他一掌推开怀中的单灵灵，将她整个人送向玄豹身边。
然后，站起，转身。
“从现在开始，护好夫人。”
他没有回头。
“不要暴露白泽。”
“幽冥国……交给你们了。”
话音一落，那身早被灰尘污泥沾满的白袍忽然燃起一阵无声的风。
一瞬之后，白衣散尽，取而代之的，是烛洺赫那件漆黑如墨的国主长衫。
他背对着单灵灵，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雷光密布的废墟。
背影孤绝如山。
每一步，都在走向自己的葬身之地。
单灵灵心脏剧烈跳动，脑子空白一片，只剩本能在支撑着她。
她不能让烛洺赫离开，她必须追上他！
“玄豹，放开我！”
单灵灵嘶声喊着，拼命挣扎，玄豹的手却像铁箍一般，死死钳在她肩上。
“玄豹，你……”
话还未出口，电光骤亮。
“轰！！”
那声巨响几乎震碎了单灵灵的耳膜。
下一刻，烛洺赫的身影被雷光彻底吞没。
“烛……！”
单灵灵尖叫出声，可第二道天雷紧随其后，一寸不差的劈中了烛洺赫踉跄的身影。
心脏不在身，强唤数次法相，现在的烛洺赫早已是强弩之末，这连续不断的天雷，根本是要命的。
第三道天雷落下时，烛洺赫的双膝一软，整个人被砸进了尘土与碎石中。
那一刻，连空气都凝固了。
……就像当年，不周山崩塌后，一模一样。
单灵灵的心脏完全被撕成碎片，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拼命想要扑向烛洺赫。
“玄豹！我命令你放开我，放开我！！”
“灵儿，没事的。”
烛洺赫缓缓抬头，灰尘混着血流过他的脸，但他仍旧没有回头，只是用那一贯温柔的嗓音，轻轻安抚她。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结束了。”
“你放屁！”
单灵灵半个身子几乎都趴在了地上，侧腹处撕裂的伤口痛得她眼前发黑，鲜血混着尘泥，在地上蔓成深色的印迹。
“烛洺赫！你回来！你给我……”
哭喊被再次翻滚而起的雷声掩盖。
单灵灵当然听得出，烛洺赫那一句“没事”里藏着的告别。
他刚刚所说的一切，字字泣血，每一个音节，都在同她道别。
也在同玄狐、玄豹，交代最后的安排。
这个废弃厂房的坍塌，眨眼时间夺走了太多的人命，九阴或许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或许……这些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
选好地方，招来演员，埋好炮灰。
他不断出言刺激着烛洺赫和单灵灵，引诱他们动手，努力的让一切都按照自己设计好的剧本演绎下去。
最后……放出铜镜中，一直以来被他偷偷藏进去的凡人魂魄。
凡人的性命对于九阴来说无关紧要，他想要的，是烛洺赫的命。
所以，他毫不犹豫，让这些死不瞑目怨魂的哀嚎声，直达天庭。
他成功了，九阴成功了。
让烛洺赫受到天罚，让他被天雷撕碎，灼烧，消殒。
单灵灵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天雷还在翻滚着，第四道雷光并未劈下，烛洺赫虽然颤抖得厉害，但是他并没有倒下。
还有希……
“烛龙，休要妄想逃罪！”
黑暗之中，一声怒喝穿透了雷音，直劈向在场的所有人，那声音带着余韵，仿佛来自天边。
是神明的降罪。
“本尊从未想过逃走。”
烛洺赫抬起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冷哼一声。
“只是本尊没料到，你们竟然如此兴师动众。”
一条散发着金光的铁链，从天际直掠而下，在瞬息之间，紧紧地缠绕上了烛洺赫的脖颈。
烛洺赫喉间发出一声闷哼，他却仍未低头，甚至没有关心那喉间的铁索，而是将手背在身后，轻轻地掐了个诀。
一道暗红色的火墙，在单灵灵面前竖起，将她整个人和自己隔绝开来。
对于单灵灵冲动的性格，烛洺赫再了解不过，他知道玄豹无法控制住她，若是被她挣脱，又被天上的那些老家伙发现她的存在。
后果不堪设想。
“尊上……”
玄豹单手抓住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