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得突兀，单灵灵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缩了缩脖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望向他。
只见烛洺赫低着头，一手还紧紧攥着筷子，另一只手掩着唇，肩膀微微抖动。
最要命的是，他那双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通红。
“咋啦这是？”
单灵灵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急得去扒拉他的胳膊，想看个究竟。
烛洺赫却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咳……灵儿，麻烦……倒杯水。”
“啊？”
单灵灵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连滚带爬从椅子上蹦起，拎过床头的矿泉水瓶，飞快拧开盖子，塞到他手里。
“你咋了？是不是难受啊？”
烛洺赫没有答话，只自顾自地摇头，他接过水瓶，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侧过脸，喉结上下滚动，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不到片刻，半瓶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单灵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眼神在他后颈与水瓶之间来回打转，脑子里各种念头像小人儿一样蹦跶，最后定格在一个让她哭笑不得的答案上。
“小九，你该不会是——”
她拖长声调，故意吊着他：“——被辣到了吧？”
话音刚落，烛洺赫正喝到喉咙口的那一口水“噗”地卡住，直接呛得眼角泛红，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哈哈哈哈！”单灵灵当即笑趴在他背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边伸手轻轻拍他后背帮他顺气，一边笑到浑身直抖。
“哎呀我的天，你……你还真不能吃辣啊！”
想到以前，在腾蛇族的时候，他们根本碰不到辣椒，在神界那种只适合扶桑树生长的地方，恐怕也没人会种这玩意儿。
后来烛洺赫又长居幽冥之地，阴寒幽暗，辣椒这种要晒太阳的东西，更是无处可寻。
单灵灵越想越觉得画面喜感，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在幽冥国的冰魄寒渊，烛洺赫和三玄围在一起种辣椒的离谱场景，差点笑到背过气去。
稳了稳心神，烛洺赫终于对单灵灵肆无忌惮的笑声有所反应。
他反手一扣，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微一用力，单灵灵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跌进了他的怀里。
怀中姑娘笑得浑身发抖，眼角都挂着泪光，烛洺赫居高临下，眉头轻挑，目光里既无奈又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宠溺。
“有这么好笑吗？”
单灵灵仍旧笑得眉眼弯弯，眼波亮晶晶的，烛洺赫的脸还是很红，不知是被辣的，还是被她气的。
他的脸颊、耳尖，甚至眼角眉梢，都染着一层不常见的绯色。
那一刻，这位素来清冷、矜持的烛龙，竟显得前所未有的鲜活生动。
单灵灵心口忽然“咚”地一沉，笑意戛然而止，呼吸近得过分，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直响。
而且，能听见她心跳的，可不止她自己。
烛洺赫静静地凝视着单灵灵，目光深邃得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半晌，他嘴角微微勾起，修长的手指在她胸口处轻轻一点。
“灵儿，你的心跳太用力了。”
他低声笑着，尾音微哑，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暧昧。
“都让我听见了。”
单灵灵的呼吸倏地一紧，脸颊“唰”地烧红，刚刚还笑得肆无忌惮的她，此刻反倒成了手足无措的那一个。
烛洺赫看在眼里，心底那点难得的恶趣味被勾了出来，他微微低下头，视线从她眼角一路滑落，停驻在她鬓边垂下的发丝。
指尖缓缓抬起，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带着蓄谋已久的轻柔，挑开了那缕挡在她脸庞的碎发。
“这样，才能看清楚。”
低沉的嗓音近在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扑在单灵灵脸颊上，挑逗得她心跳更快。
单灵灵瞬间僵住，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慌乱地想偏过头去，却被他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稳住了下巴。
两人的距离近得只剩一口气。
他要吻下来了。
单灵灵几乎是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心跳像擂鼓般狂乱，就等着那冰凉的吻落下。
可是，她就这样等了又等……
没有。
没有亲吻的触感，单灵灵心里一紧，疑惑地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却看见烛洺赫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眼角带着笑意，像是在憋着什么坏笑。
“你笑……”单灵灵小声嘀咕，心里一阵莫名的火气又夹杂着心跳加速的悸动。
“师父在期待什么？”
烛洺赫的指尖轻轻挑开她鬓边的发丝，在眉眼之间轻描淡写地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带起让人心头发痒的微颤感。
“期待……小九要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