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保罗他们只是代表萧乾来祝贺戴尔的,他们喝了杯喜酒就打算去酒店了。保罗的目光与群莉相遇时,并没有陌生感,他径直走到群莉身边。
“你好啊,网红,我每天都看你的网站,继续努力。”保罗礼节性地跟群莉打着招呼。
这场面让群莉猝不及防,她这时觉得自己真不该来这个婚宴。她从保罗的眼神和表情就猜到,自己和萧乾的事他一清二楚。群莉不想跟这个男人多说,想起来在萧乾的律所时,她跟着保罗一起做了但个月婚姻案件,给他做助手,那几个月里群莉看到的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律师,恨不能从上班开始就在等待着下班。群莉也是从一开始跟着他实习就在期待着进入下面的三个月,跟随另外的律师实习。尤其他是因为专业素养差,给律所造成损失才离开了萧乾的律所。
自从他离开律所,群莉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但这样的见面让群莉没有丝毫的惊喜,反倒是很厌烦,尤其他把他那个法国女人介绍给自己时,群莉实在笑不出来。
余震就算再不谙世故也能看出群莉的不悦,他于是艰难地起身,“幺妹,我们还是出去转转吧。”
这让保罗注意到了余震,他看看余震僵硬的腿,和他拄着的拐杖。保罗嘴角泛起一丝嘲弄的笑,群莉心里恨,但却无法说出口。
让群莉和余震都很尴尬的是这时候吕程在一边插言:“干嘛现在出去转,我还有好些话要跟我妈说呢。”
被吕程当众抢白余震感觉很丢面子,他想起在成都时这个孩子和邱枫一起办课后辅导班,那时候他想方设法接近这个孩子,想替群莉照顾他,可他对自己一直都很抵触。余震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他拄着拐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群莉急忙追上去,听见保罗在她身后喊:“群莉,照顾好最可爱的人。”
她来不及去理会,追上去扶住余震。
“你不要动怒,那个家伙很早之前在萧乾的律所做,有一起特别重大的案子,明明我们可以胜诉,就是因为他业务不精又没有应变能力,竟然让罪犯钻了空子,那次他丢了律所的脸没法再呆下去,自己就走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个德行。”群莉贬损着保罗,想着让余震开心起来。
可余震看看群莉仍然是一脸苦相。群莉看出他有话想说,“我打辆车送你回去吧,有话咱车上说。”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你还是回去看看吕程吧。”余震说道。
在出租车里,群莉对余震说:“吕程刚从国内来,你们还不熟悉,接触多了就好了。”
余震听群莉这么说,觉得当娘的都向着自己的孩子,他越发感觉自卑,自己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个相亲相爱的女人,更不要说有孩子了。回到那个旧厂房,群莉一直让余震把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步步地往余震住的集装箱走。发现余震的这个屋子根本没有锁。
“嗨,我一个单身汉,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招不来贼。”余震笑着说,回到他自己的窝来,他这口气才算顺了。
“那群芬给你开的工资呢?你平时钱都放哪里?安全不安全呐?”群莉说着就帮他收拾桌子。
余震难得有女人关心,尤其是被他的心上人照顾,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呐,就丢这里面,净是些散钱。”余震拍拍抽屉说道。
“我花不着什么钱,整钱都投在群芬的公司里了,她说可以‘钱生钱’。”余震又笑了。
群莉可是笑不出来,心里责怪着妹妹群芬,怎么能用余震的工资去投资呢?她拉开抽屉,余震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抽屉里除了几张美钞,就是一摞宣纸。群莉从头看到尾都写着一句诗:“两情相悦久长时 又其在朝朝暮暮”,那书法用的是不同的体,有楷书、行书、隶书还有瘦金。
“没事做,打发时间。”余震似乎想掩饰什么。
群莉看到最后一张,是一张黄黄的糙纸,过去年代叫做马粪纸。上面虽然也写了这句诗,但字迹歪歪扭扭,明显不是用毛笔写的,纸的边角都已经磨坏了上面还有红色的斑点。群莉把一摞宣纸放在桌上时,看见纸的背面写得密密麻麻的,都是自己的名字。她回身看着余震,余震的脸红得像刷了一层漆。
“我们一群兄弟在战壕里待命,他们就起哄,说让我讲讲女朋友,我就说了咱们在成都天府机场见面的事,也说了我想亲你却没敢亲。我教他们念这句诗,他们笑我,但还是沾着炭灰写下来了,那些字是好几个人写的,后来揣在一个战士口袋里,牺牲的时候我们从他身上找到的。”余震慢慢坐在床上,心情有些沉重。
群莉靠在他身边坐下,沉默半晌群莉说道:“我还是帮你租个房间吧,住在这里多憋屈。”
“不用了,这里蛮好的,出门就上班了,方便。”余震心里很感激,他想一把搂住群莉,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桂香从厨房端着菜出来,见吕程和保罗两口子聊得正起劲就问。
“怎么不见你妈呀?”桂香边说边把菜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