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看出谢建华焦急的样子,嘴角泛起苦笑。她看看四下没人,迅速从隔离服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地上的方口送了进来。没有告别,没有声音,丽丽转身走了。谢建华望着那个圆滚滚的白色身躯,也流下泪来。
“你们啥时候学会这样比划着说话的?我现在觉得要学的东西太多,时间却太少。”谢建华边说边打开那个盒子。
盒子是塑料的餐盒,里面是他爱吃却久违了的北京稻香村糕点,还有一个天福号的肘子。
“我的女神,我太爱你,岑浩大哥,来吧,招呼着。唉,要是再来一瓶燕京啤酒就好了。”
听了谢建华的话,岑浩用手指点着谢建华说:“你啊,还真贪心。是得把这消灭了,别留下什么痕迹,丽丽这样做可是违规的,别再有什么麻烦。不过,估计咱们可以迅速消灭掉,我也好些年没吃到这北京风味了。”
于是两人聊起北大,聊起北大百年校庆。就这样边吃边聊很快就把那一盒糕点和肘子消灭得一干二净。
“跟他们说今天不用给咱们送盒饭了。”谢建华说道。
“那怎么行,那不是会被发现了吗?现在咱们稍微有点儿不正常都会被升格保护。再说,你可以不吃饭,但那一瓶矿泉水咱还得要啊。”岑浩笑着说。
“让你这一说,我还真渴了。”谢建华笑得很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丽丽给岑浩发来微信:“岑浩大哥,你们一定把那些点心都吃完了吧?我把今天的盒饭替你们吃了,只给你们多送了两瓶水过去。”
岑浩把微信拿给谢建华看,谢建华亲了一口手机屏幕。
“女神,万岁。”谢建华把手机还给岑浩,就开始练起俯卧撑。
练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
“岑浩大哥,丽丽好不容易来一趟,还给咱带点心,可咱连她的脸都没看见,唉。”
岑浩听他这么说,微笑一下。
“我还有点儿流量,看看能不能跟她视频。”岑浩说着就用微信联系丽丽。
可直到晚上也没见丽丽回复消息。每天晚上他们都要把隔离房的帘子拉上,今天,他们懒得拉帘子,星星隔着玻璃看上去显得很朦胧,但两人的心情都很不平静。为什么丽丽没有回复微信?是不是因为给他们带点心被处分了?不会是被感染了吧?
“别急,应该是太忙了。”岑浩嘴上安慰着谢建华,心里却异常不安。
岑浩很少失眠,但这一宿他没合眼。谢建华也是一宿没合眼,但他一直在地上折饼,他佩服岑浩一直仰面朝天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天亮了,晨曦透过玻璃照进隔离房,本就没睡的两个人坐起身,无声地对视着,彼此都知道在想什么。这个隔离房本来是有床的,但因为要每天消毒,两人就提议把床撤掉,他们于是就每晚都睡在木地板上。
“哥,你的腰不疼吗?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地上?”谢建华问,嘴上有一丝苦笑。
“你怎么知道?你也一宿没合眼吧?我没事,听你嫂子说常睡睡地板对我的腰还有好处呢。”岑浩说道。
“是吗?您这是啥毛病啊?”谢建华不解。
岑浩的手机来了微信消息,丽丽给他发了红包,还让他充流量,担心视频不够用会中断聊天。隔离房里的两个人都很兴奋,急切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视频里出现了乌达尔的身影,丽丽站在他身边。
“兄弟,我开直升机过来的,正在跟他们协商,我要接你们回哈拉姆工业园去。”乌达尔兴奋起来总是手舞足蹈地。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工业园现在怎么样?”岑浩急急地问。
“唉,一言难尽。有些族里的人着急回去探望家里,回来就感染了,也说不清是在路上感染的,还是在家里。现在村子都封锁了,还做了土制炸药阻止外人闯入。工业园基本停产了,因为产品出来也没办法销售出去。赵凯把员工宿舍都改造成隔离病房,从疫区经过的人都可以来住,我看这个园区快让他败光了。”
岑浩看见站在乌达尔身边的丽丽,忙说:“不能这么说,赵凯是个良心企业家,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很有担当啊。”
“岑浩大哥,莺莺姐昨天来了消息,说是她的中药治好了几位患者,这可是个大好事啊,如果这样的病例多了,我们就不怕了,疫情就可以被控制了。”丽丽兴高采烈地。
乌达尔却白了丽丽一眼,然后对岑浩说:“丽丽直接从北京就过来这里了,爸爸很担心让我开直升机过来,还给你们带了一些食物和水。”
本来谢建华看乌达尔对丽丽那个态度想发火,听这个黑大个这么说才把火压下去。心里想:丽丽亏得有这么一个老爸。
“兄弟,那要怎么跟这里商量?他们都有什么条件呐?”岑浩当然想尽快离开这里,但他对这些机构的内幕也略知一二,担心乌达尔做得牺牲太大。
乌达尔又瞪了丽丽一眼。岑浩也看出来了,觉得丽丽两口子之间有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