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破门(2/2)
,就能等蚀魂瘴轮转的‘息’。”沈寒月听得心潮起伏,忽而想起一事,忙道:“对了!师姐,那山谷石缝里的苍蛇……我刚才瞧着,它们游动的轨迹,好像在排阵!”萧若灵眸光一凛:“排阵?”“嗯!”沈寒月用力点头,“不是乱爬,是……是七星北斗的方位!我学过观星,绝不会错!可那些石头都是赤红的,像烧透的炭块,蛇身也是红的,混在一起,若非仔细盯住一条看它挪动,根本发现不了!”楚致渊目光陡然锐利如刀,一步踏前:“七星?哪七颗?”“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沈寒月脱口而出,随即一愣,“可……可山谷里哪来的星?”楚致渊已转身疾步走向内室,边走边道:“不是星,是‘星位’!离火宫用赤石模拟星图,以瘴傀为引,借地脉阴火之力,布下‘七星锁魂阵’——此阵不锁人身,锁的是魂魄出入的‘时辰门’!”他掀开内室锦帘,露出一面蒙尘古镜。镜面非铜非银,幽黑如墨,镜背刻着繁复符文。他屈指弹向镜面,一声清越龙吟响起,镜中黑水翻涌,竟浮现出山谷俯瞰之景:嶙峋赤石如星辰散落,七条赤蛇静卧石缝,蛇首皆朝向中央一处凹陷的圆形石坑,坑中雾气氤氲,隐约可见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气,正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看那里。”楚致渊指尖点向漩涡中心,“那是‘息眼’。蚀魂瘴每过两个时辰,会在此处凝滞三息。三息之内,瘴气最稀,瘴傀僵直如石。黄正扬若抓住这三息,便可穿阵而过。”萧若灵凝视镜中,忽而低声道:“夫君,他若过了阵,后面呢?”楚致渊沉默片刻,镜中画面陡然一变——那灰气漩涡骤然扩大,倒映出山谷尽头,一道被赤雾笼罩的狭窄裂口。裂口两侧石壁上,竟浮现出两行血字,字迹歪斜狂放,似以人指蘸血而书:【饲魂过此门,玄门自开】【逆者,化为石傀,永镇山门】血字下方,数十具人形石像静立,姿态各异,有的仰天怒吼,有的抱头蜷缩,有的伸手指向裂口,脸上却凝固着极致的惊怖。石像表面,无数细小的赤蛇正缓缓游走,如同活物寄生。沈寒月倒抽一口冷气:“那些……是上一批人?”“是。”楚致渊声音冷硬如铁,“他们没等到‘息眼’,或等到了,却没能跨过那三息。如今,是‘饲场’的守门石傀。”他收回手指,古镜黑水归于平静,只余幽光浮动。“黄正扬若过不了阵,便是下一个石傀。”他看向萧若灵,“若过了阵,他便会看见那道门。而门后……是真正的玄门幻境。离火宫在那里,埋了最后一道‘饵’。”萧若灵眸光如电:“什么饵?”楚致渊嘴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一个……他绝不可能拒绝的饵。”他转身,从案底取出一只紫檀匣,匣盖掀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玉珏。玉质温润,通体莹白,唯独中央一道蜿蜒血线,如活物般微微搏动。血线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篆字——“赦”。“这是……”沈寒月失声。“赦罪珏。”楚致渊指尖抚过血线,玉珏微光流转,“上一代诛邪司司正,黄正扬的授业恩师,临终前亲手所刻。传说持此珏者,可赦天下邪祟之罪,亦可……赦己身魂魄之孽。”萧若灵神色剧变:“他师父……是离火宫的人?!”“不。”楚致渊摇头,目光幽邃,“是他师父,被离火宫所害。此珏,是师父用自己残魂所炼,本欲留作后手,破离火宫阴谋。可惜,他未能等到那一天。”他合上匣盖,紫檀木发出一声沉闷轻响,“如今,这枚珏,就在山谷裂口之后。离火宫将它放在那里,不是为了诱杀黄正扬,而是为了……逼他疯。”沈寒月怔住:“逼他疯?”“黄正扬毕生所求,是查明恩师暴毙真相。”楚致渊声音低沉如雷,“他以为恩师死于邪祟反噬,却不知,真正凶手,就藏在他日夜供奉的‘正义’之下。赦罪珏出现,意味着真相触手可及。而真相,足以撕碎他所有信念。”他望向窗外翻涌的赤雾,声音渐冷:“人若疯魔,魂魄最烈。烈魂入玄门,胜过千名凡俗。这才是离火宫真正的‘上等活饲’。”静室之内,唯有烛火噼啪轻爆。良久,萧若灵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剑出鞘:“夫君,我们何时入谷?”楚致渊并未回头,只将乌木尺收入袖中,袖口垂落,遮住他指尖一缕不易察觉的、与玉虫同源的幽蓝微光。“不入。”他道,“我们等。”“等什么?”沈寒月追问。“等黄正扬推开那扇门。”楚致渊终于转身,眸中映着烛火,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沉沉的、酝酿风暴的暗夜,“等他握住赦罪珏的刹那。那时,玄门幻境将因‘执念’而显形,离火宫的‘饲手’,也必将现身收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女,一字一句,清晰如刻:“我们……便在幻境之外,斩‘饲手’。”沈寒月心头一热,正欲应声,萧若灵却忽然抬手,按住她手腕。她望向楚致渊,眼神锐利如针:“夫君,若黄正扬……握珏之后,未曾疯魔,反而清醒?若他识破此乃离火宫之计,毅然毁珏,转身退出呢?”楚致渊微微一笑。那笑容极淡,极冷,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答案。“若他真能清醒退出……”他声音轻缓,却重逾千钧,“那他,便不再是饵。而是……能与我们并肩,斩开玄门的刀。”窗外,赤雾已悄然漫至玄阴宫飞檐之下,檐角铜铃再次无风而动,叮咚——这一声,悠长、清越,却再未拖曳。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骤然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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