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白雪并没有领悟到这个道理。或许是因为她的人生经历中缺乏这方面的体验,所以她始终无法洞悉这个看似浅显却至关重要的道理。
在修炼的征途上,时而复杂得如同迷宫,让人晕头转向;时而又简单得好似直线,一眼便能望到尽头。就如俗世之人开启暗劲修炼,必须寻觅到丹田一般,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复杂无比,宛如在自己身上探寻宝藏,即便外力可助一臂之力,最终还是要靠自身去挖掘。
世间诸事皆是如此,有时兜兜转转,宛如陀螺般转了一大圈,最终却惊觉又回到了原点,而自己苦苦寻觅的东西,其实近在咫尺,就在脚边。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妘姝此番前来,并非仅是告知她八卦阵之事,亦非谈论白雪对未来的憧憬,更非助她突破瓶颈,她旋即说道:“据我所知,不出三日,幕后黑手恐怕就要启动大阵,我建议你明日之前离开宛京城,寻个僻静之所躲避,此消息切不可外传,以免他察觉出破绽,被迫提前启动阵法。”
白雪闻之,神情并未有太多波动,只是默默颔首。
妘姝亦不知她是否将话听进了耳中,但自己的意图已然表达清晰,遂起身准备离去。
白雪却忽而开口,“执事,您现今的身份究竟是何?”
既然现已坦诚相告,妘姝便也不再隐瞒,将门派里以李代桃僵之法让自己取代妘姝之事,乃至她如今的身份——充媛娘娘,一一道来。
白雪复又问道:“执事,您预估最终与幕后黑手交战之地会在何处?”
此问一出,妘姝竟一时语塞,她其实从未刻意思考过这个问题,只因她始终认为,要阻止八卦阵的运行,自己必须奔赴阵心,幕后黑手想必也在那个位置,唯有如此,方能掌控阵法的开启、运作,方能从虚空中获取利益。
然而,依循阵法之理,阵心之位实则并非恒定不变。通常而言,阵心处于阵法之核心,然亦能偏离阵法中心,甚至阵法之主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可在一定范围内挪移其位。因代价或颇巨,故一般于阵心开启后,无人会轻易挪动。
现今八卦阵之中心位于皇城内,然绝非处于中心之位,而其中最具嫌疑之所,当属李健的国舅府。
“应是皇城内之其居处,然亦未必,因他可以通过桃园地下的地下通道,通道中尚有密室,最为担忧者,乃其将阵心设于密室之中,如此则难以寻觅其所在。”,妘姝言道。
“白雪已知,愿执事能成就此一场功德。”,白雪诚挚地说道。
妘姝微微摇头,虽拯救宛京城千万百姓之生命,然此未必为功德。
她忆起在倭国,为延缓富士山之爆发所付出之努力,想来亦拯救不少,然最终天道亦未降下功德。想来人间之一切,实则皆有定数,有人脱困,便有人沦为囚徒。本应殒命者中,有恶徒,拯救之后或行恶事,此皆会算于自身,加加减减,孰能言其中结果如何。
她亦只能留一句,“此仅为劫数,何来功德。”
二人分别,妘姝出门。
她蓦然发觉,于锦绣首饰店门口盯梢之摊贩,仅剩一人,想来是内卫已然得讯。
她微微蹙眉,依她初始之分析,方琼案之凶手,应与内卫甚为熟稔,甚至能够安排、指挥内卫行事,而后证实李健确与内卫镜公为友。
现在内卫撤走监视白雪的人,那么就意味着皇上已经把一些消息传给了镜公,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她担忧的是镜公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疑凶李健,如果已经说了,那么事情就麻烦大了,己方所有行动都将暴露在李健的眼皮底下,他随时可能开启八卦阵。
妘姝突然感到一股如泰山压卵般的无形压力骤然降临,仿佛八卦阵随时可能开启一般。
自从踏上修炼之路,她从未感受过如此沉重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深知此刻自己的面庞定然毫无血色,双脚也如坠冰窖般发凉,这皆是压力过大所致,更是让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并未在门口驻足,而是毅然转身返回。
白雪心生诧异,执事怎会去而复返。
“你门口监视的内卫减少了,我刚才来的时候还有三个,如今却仅剩一个,这说明内卫已然知晓我的身份,故而放弃了对你的严密监视。然而,这也意味着内卫知晓了我的身份,或许幕后黑手亦有所察觉,我担心那八卦阵会随时启动,你自己多加小心。”,妘姝语速极快地说道,随后让白雪为她寻一件普通衣裙来,娘娘所穿的衣裙太过奢华,走到哪里都会如鹤立鸡群般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白雪应了一声,随即从窗户缝隙向外张望,确认监视人员仅有一人后,来到卧室取出一套普通衣裙,其颜色素雅,上面印着几朵小巧的花朵,宛如点点繁星。“这是我才购置的,尚未穿过。”
妘姝并未接过,“可有旧衣服?我无需如此崭新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