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姑娘不禁好奇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细细思量,纵然我尚有几分姿色,可既无妲己那般倾国倾城的魅惑之态,也不擅娇柔献媚之术,哪个帝王会青睐于我?” 妘姝说着,目光直直看向龙姑娘,似要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然而对方面上始终波澜不惊。
她顿了顿,继续道:“想通这点后我便惊觉,既然非是为了纳我入宫,那为何要给我如此特殊的待遇,甚至不惧旁人误会?答案已然明晰——他恰恰就是要借这误会,转移众人视线,好遮掩其真正目的。”
“哦?究竟是什么目的?” 龙姑娘追问道。
妘姝却只是神秘一笑,话锋陡然一转:“你可曾想过,皇后离世已有十载,为何皇上如今才重启旧案,彻查皇后死因?”
龙姑娘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面上那转瞬即逝的诧异之色,终究还是被妘姝鹰隼般的目光捕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暗暗掐进掌心,强装镇定地扯出一抹笑容:“县主莫不是多想了?分明是您不慎触怒天颜,被圣上囚于天牢。后来您修书向长公主求助,皇上念及长公主的情面,又看在令尊的薄面上,这才动了恻隐之心,给您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妘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中尽是不屑,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这般漏洞百出的说辞,连你自己都难以信服,何必拿来糊弄我?”
龙姑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妘姝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只听妘姝语气笃定,字字如重锤般落下:“依我看,十年前皇后骤然离世,皇上便已敏锐察觉到,这皇城之中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局势早已脱离他的掌控。那时他看似以雷霆之怒草草了结此事,不过是像孩童发脾气一般,暂时将风波强压下去,实则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卷土重来。”
这番惊世骇俗的论断,如同晴天霹雳在龙姑娘脑海中炸开。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你究竟是如何知晓这些隐秘之事的?”
见她这般反应,妘姝心中暗自笃定,之前所有的猜测终于得到了印证。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缓缓道:“若我说这些不过是我的凭空猜想,你怕是不会相信。”
说着,她缓步走到书房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与资料前,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书页,“这段时日,我日夜研读这些陈年旧档,抽丝剥茧,终于发现了一个惊天阴谋。但凡能证明皇后清白的关键证据,无一例外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显然有人处心积虑,不仅要置皇后于死地,更要将她的名声彻底败坏,让她背上‘淫妇’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空口无凭,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龙姑娘下意识地反驳道,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然被妘姝的思路牵着走,浑然忘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秘密。
妘姝冷哼一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那我便与你细细说道。皇后的信鸽,恰巧在‘情书案’爆发前夜离奇死亡。而就在那一夜之前,宫中巡逻队的换岗时间已经被调整——要如此精准的把握时机,若不是宫中内鬼通风报信,又有谁能如此轻易得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字字句句都似锋利的匕首,“还有皇后的贴身丫鬟黄莺,虽身份低微,但记忆力超群,对十年前的诸多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就在‘情书案’案发当晚,她竟莫名其妙地被所谓‘行刺皇上的杀手’误杀,连同其他几个丫鬟一同命丧黄泉。而后,皇后身边被安插的新丫鬟,不是笨手笨脚,就是处处透着古怪,没有一个是真正能用得上的。这些巧合凑在一起,你还觉得仅仅是偶然吗?”
说罢,妘姝意味深长地看向龙姑娘,眼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龙姑娘望着眼前从容自若的妘姝,震惊于对方竟将层层隐秘都抽丝剥茧般查了出来。她张了张嘴,试图用“巧合”二字搪塞过去,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这般漏洞百出的托辞,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又如何能瞒过心思缜密的妘姝?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数了。”妘姝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悠悠道,“若不愿承认,权当这些都是巧合罢。这皇宫之中,本就‘巧合’不断,且随它去便是。”
说罢,她双手负于身后,缓步走到那把宽大的雕花椅前,慵懒地坐下,随手将一双绣鞋蹬掉,大大咧咧地把脚丫搁在案几上,又拿起一本话本,旁若无人地翻阅起来,一副全然不想再继续话题的模样。
龙姑娘望着她这般闲适的姿态,内心翻涌如潮。犹豫再三,她终于一咬牙,跺了跺脚,大步走进书房,反手将房门重重关上。
“我承认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妘姝只是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黏在话本上,仿佛对方的坦白不过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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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姑娘拧紧眉头,耐着性子道:“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