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口台阶上,刘通判身上官服齐整,微闭眼睛背着手安静等候。直到传入耳里的声音有所减小,他才睁开眼睛环顾阶下几眼。
心里默数,自觉已经差不多足够,便招手叫来四个校尉,沉声吩咐:“你们四个人各坐镇一座城门,无论进城还是出城,都给我仔仔细细查清楚!尤其是出城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四个校尉虽然心存疑惑,但看见上司的表情满是认真、严肃,连忙压下心里情绪,恭敬回道。
刘通判颇感满意的点点头,继续朝众官兵吩咐道:“五人一队,交替巡逻。遇到神色不自然、鬼鬼祟祟的,需上前询问彻查清楚,确定无异常才能放走。”
“若有不配合、奋起反抗者……”
“乱棍打死!”
此言传入耳中,众官兵瞬间脸色剧变,原本他们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夜巡,没想到竟会如此严肃。遇到抗拒,不用通报直接乱棍打死,到底出了多大的事情?竟能如此肆无忌惮?
屋檐灯笼微弱、摇曳的光芒映照下,众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皆是震惊和讶异。待得久的老人此时已经干咽起唾沫,幽幽眼光不断闪烁。
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中,刘通判嘴角上扬呵呵一笑,也不藏着掖着,坦诚解释道:“想必各位兄弟都有些疑惑不解,我也不瞒你们。之所以今夜会下重手,是因为就在几个时辰前,有胆大包天之恶徒纵火焚烧赈灾粮食!”
“此举罪不可恕!因此尔等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提起万丈细心,决不许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明白。”众官兵齐声回应。随后各自选择同伴,组成数十个五人小队,等刘通判摆手肯定之后,快步朝四面八方散去。
借着不甚清晰的月光,一队官兵慢悠悠走着。并肩在后的三个人里,位置居中那人伸手拉了拉身前的中年汉子。
压低声音询问:“二爷,您资历老又见多识广,给分析分析,哥几个真的满汴州城寻找纵火恶徒啊?”
“你想去?”二爷转身笑嘻嘻反问。
那人不隐藏心里想法,拍着胸口开口诚实回答:“那是自然!哎,光瞧刘大人说话时的模样、语气,就能知道此事绝对不小!你们想过没?要是我们逮住那个纵火恶徒,那不得连升三级,呼呼往上蹿啊?”
“哼!”二爷不屑冷哼,指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斥责:“我看你小子啊,是牛犊顶老虎,家伙不大,心眼不小!”
其余三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那人急了,语气不忿反驳:“二爷您怎么能这样!我这不是想搏出个前途嘛!”
“你可得了吧。”二爷摆摆手,耐着性子解释:“敢放火烧赈灾粮的,必然是心狠手辣还不怕死的人。你今年才多大?不怕人家跟你换命?”
“前途虽好,性命更重要!命都他娘的没了,还谈什么前途?”
“这……这……”那人明显有点动摇。
犹豫好一会儿,方才开口问:“二爷,那咱们该怎么做?刘大人的命令总不能不听吧?”
“废话,当然得听!听还不算,必须得照办!”二爷轻声道。
“那不还是找恶……”
不等他话说完,跟二爷并肩而行的男人出言打断,“我说方子你小子咋就一根筋呢?刘大人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就不能只做做表面功夫,蒙混过关?”
“是呀!”那人醍醐灌顶般扬眉笑笑。
二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跟其余四人说:“咱们就随意走走,看到神色不自然的人也不要那么实心,问两句应付应付就行了。”
“好。”四人点点头。
接下来还是由二爷和另一个老人带头,剩下的三个人落后半步,慢步巡视过去街巷。
此时已亥时过半,路上除了喝得左晃右摆的醉汉外,并没有多少人,再加上五人态度敷衍,程度没有太过严重的,干脆当没看见。
秉持着应付了事的原则,五人很快巡视完两条长街。正打算停下来休息休息、歇歇脚,两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凑巧迎面走过来。
看清五人衣着从而认出官兵的身份后,两个黑衣人的脚步明显迟钝刹那,紧接着赶忙低下头,退避到路边。
此避让之举本是好意,但五人本来的目的就是停下歇脚休息,而两名黑衣人又恰好站在街尾转角,正正好好占了最好的偷懒位置。
见此情形二爷微微一愣,随后微笑挥手,示意他俩让点位置。没想到看到手势二人不仅没有让开,反而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盯着五人。
“看什么?没见过巡夜的官兵?”三更半夜被逼着巡街道,是个人都会心生几分怨气,何况五人刚走完两条长街,正是脚软腿酸,烦躁渐起之时。
没想到听到“官兵”二字,两个黑衣人当时愣在原地。几息后靠里的黑衣人惊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