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濂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没……没事。”舜涓猛地回过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心跳却如同擂鼓，一下下沉重地撞击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勉强对女儿们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能是有点累了，刚才……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可能看错了。”她试图轻描淡写，但指尖的冰凉和内心的惊涛骇浪却无法平息。
那是楚暮云。
绝对不会错。即使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一个侧影，她也认得出来。
那个曾在她青春岁月里掀起狂风巨浪，留下无法磨灭印记的男人。
那个她以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此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台北？在这个她经常光顾的商场？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借着整理购物车里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物品，来掩饰自己瞬间失态的表情。
她不敢再向那个方向张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对上那双她既熟悉又害怕再次见到的眼睛。
“熟人？谁啊？”紫菱好奇地顺着母亲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那边只有几个陌生的顾客和忙碌的专柜小姐。
“没什么，可能真的看错了。”舜涓急忙打断小女儿的好奇，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我们……我们去那边女装部看看吧，我想看看有没有适合绿萍的礼服。”她试图转移话题，并且刻意选择了一个与香奈儿专柜相反的方向。
绿萍体贴地挽住母亲的手臂，柔声道：“好啊，妈妈，我也正想看看呢。楚濂，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礼服好看？”她巧妙地接过话题，将楚濂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
楚濂立刻笑着回应：“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我觉得白色或者浅粉色会很衬你。”
汪展鹏看着舜涓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迈步跟上了她们，语气恢复了平常：“走吧，今天主要是陪你们母女三个，我负责买单就好。”
舜涓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她如同惊弓之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既害怕再次看到那个身影，又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牵引的感觉。
过去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动的蝴蝶，纷乱地在她脑海中翻飞——那些炽热的誓言，那些痛苦的争执，那些决绝的分离，以及那个被她深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关于一个婴儿的秘密……
她以为时间已经抚平了一切，她早已习惯了汪太太的身份，习惯了现在波澜不惊的生活。
可楚暮云的出现，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也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搅动了沉积多年的泥沙。
就在她们快要走到女装部入口时，舜涓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斜对面一家高级男装店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挑选领带，一个穿着店员制服的男人正殷勤地为他服务。
舜涓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脚步下意识地加快，几乎要变成小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能与他正面相遇的区域。
“妈，你走那么快干嘛？”紫菱被她带着踉跄了一下，不满地嘟囔。
“哦，没……我想快点看看有没有新款。”舜涓胡乱地解释着，声音紧绷。
然而，仿佛是命运的捉弄，就在她们即将踏入女装部的安全区域时，那家男装店里的楚暮云似乎选好了领带，转过身，准备走向收银台。
他的目光，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穿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和稀疏的人流，与仓惶回望、试图确认他是否还在原地的舜涓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舜涓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倒流，手脚冰凉。
她清楚地看到了楚暮云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极其明显的惊愕，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认出她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震惊，有意外，或许……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旧日的痕迹。
他也愣住了，手里拿着那条选好的领带，站在原地，忘记了动作。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舜涓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看到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那口型仿佛是她的名字……
不！不能！
舜涓的脑中拉响了尖锐的警报。丈夫就在身边！女儿们就在身边！楚濂也在！绝对不能让他开口！绝对不能相认！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舜涓做出了反应。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同时脚下更快地迈步，几乎是将紫菱半拖着拉进了女装部，身影迅速消失在陈列的衣架之后。
她的动作快得近乎失礼，带着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