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乔幽话语停住,与楚默离互望一息,“那就一起,坐。”
时礼立即将他们带过来的药与饭菜都摆上了桌。
水乔幽看到药,睫毛轻轻煽动。
他还真的,准备日日过来监督她!
饭菜全部摆上,足够他们二人吃,时礼去了灶房让甜瓜别再做其它的。
楚默离看出他进门之前,他们是正准备用饭,今日时辰也已是饭点,他见水乔幽瞧着药,盛了碗递给她,将药移开了一些,“今日先吃饭。”
水乔幽见药被移远,没有反对,慢慢喝起了汤。
这晚,两人用饭依旧是安安静静,直到两人放下筷子,看上去都与以往无异。
楚默离却细心地注意到,水乔幽比平时多了半盏茶左右才放下筷子。
他真的没想到,因为一碗药,以往无欲无求,好似游离在世俗之外的人也会像个孩子,生出各种小心思。
他忍不住在心里浅笑,开口道:“先去外面坐一会?”
水乔幽行若无事地将目光从那碗药上回正,没有拒绝,“你先去前面坐。”
她起身,出了后门,找到先跑去喂马了的甜瓜,让他吃完饭就回去休息。
甜瓜非常懂事,没有二话。
他放下草,准备去前面收拾。
水乔幽给了他一些碎银子,嘱咐他,“明、后两日,你不必过来,可以去西山观下走一走。”
甜瓜本来还有些诧异她的吩咐,差点怀疑她是不是嫌弃他在这里会妨碍她与安王,听到后半句,豁然开朗,知道自己想的浅薄了,赶紧在心里自省,欣然应下,“好的。”
水乔幽再回到前院,楚默离正听她的话站在前面屋檐下等她。
她刚用过饭,不适合喝药,楚默离也没催她,两人在檐下歇凉的地方坐了下来。
中间的小几上已经摆上了茶,水乔幽轻轻一闻,算是熟悉的味道。
楚默离没给她犹豫的机会,将茶放到了她手里,与她聊起了日常。
今日都水台忙否,她忙否,辛不辛苦等?
水乔幽虽然是习惯性地只回一两个字,却也算是有问必答。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有问有答,像是久住一个屋檐下的人闲话家常。
水乔幽暂时忘了喝药的事情,可又再次隐隐觉得哪里怪异。
这种感觉刚冒出来,楚默离没再与她聊日常,开始说起了正事。
他已让人按照黑市那人提供的线索,调查郑开儒这几年做的买卖,查找与他一起合伙过的人,尤其排查朱二也认识的那些。既然郑开儒之死有蹊跷,那么从这些人中或许能够找到线索。
虽然暂时还没有线索,但是,经过调查发现,郑开儒这人与中洛城里众人了解的那个富家公子截然不同,外人眼里不学无术的他,实则是个十分谨慎的人。
他投了那么多买卖,却没拉郑家任何一人入伙,就连郑勉似乎都不知情。这么多年,郑家上上下下,都未看出他还有这份能力。
他能将买卖越做越大,得益于他背后的吏部尚书与庆王,他似乎也是靠着这种身份成功让其他人同意他加入。实际上,那些买卖,庆王与庆王府似乎都不知晓,他借了东风,却未将庆王府的任何人真正搅进去过。
这样的人,完全有能力,参与转运那些矿石、赚取临渊城那些银子。
楚默离不禁觉得非常有趣,这样的能人,却在中洛‘一事无成’,到底是他那身为吏部尚书的父亲看走了眼,还是他那作为他姐夫的三哥没有识人之能。
郑开儒这人,水乔幽第一次见他时,就看出他有两副面孔,对于这些事情,没有诧异。
她也无意去庆管朝廷之事,庆王如何,她依旧不做评论。
楚默离知道她不想搅入朝堂纷争,她不评论,他也理解。
他换了话题,说起了何府的车夫马顺。此人依旧没有吐露半个字,也未说他的行为与何府之人有无关系。看得出来,是个聪明人。
他拒不招供,却不代表此事就会毫无进展。
一个人能够造成极致反差,很有可能是此人十分善于伪装,或者,另有玄机。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不管是哪种,日子越久,越难做到,他都不可能从未露出过一点破绽。
何府的大多数人对这个马顺的印象都是他们最初了解的那般,但是也有那么一两个人注意到过他的一些反常。
例如,新来的车夫前一日见过他,后一日他就将人忘了,目中无人;车夫是不能在府中随便走动,可有两个人曾在深夜看到他去了前院;马顺作为车夫,也很会喂马,可有的时候,他喂马好像很敷衍了事,并不像以往那般细致耐心;他连一般的拳脚功夫都不会,却在府中的孙少爷贪玩差点被马踢到时,快速抱着小孩躲过了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