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头皮炸裂的是厂区大门内外。无数竹编的物件——巨大的箩筐、散落一地的簸箕、半成品的竹篾骨架、甚至还有几只惟妙惟肖的竹编鸡、鸭、鸟雀……它们浸泡在泥水里,本该是死物。
此刻,却在动!
在幽绿光晕的笼罩下,在瓢泼大雨的冲刷中,它们以一种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方式蠕动着、挣扎着。
一个倒扣在泥水里的箩筐,边缘的竹篾正如同痉挛的手指般,一下下地抓挠着地面,试图将自己翻转过来。旁边一只竹编的鸟雀,翅膀僵硬地、一卡一顿地上下扇动,细长的竹脖子诡异地扭转着,空无一物的“眼窝”仿佛正“盯”着闯入者。几只竹编的鸡,细竹篾构成的爪子深深抠进泥里,身体却像通了电般剧烈地颤抖、摇摆,仿佛下一秒就要迈开步子扑过来。雨水冲刷在它们光滑或粗糙的竹篾表面,发出沙沙的、如同无数窃窃私语般的声响。
“老天爷……” 队伍里有人发出了带着哭腔的呻吟,牙齿咯咯打颤。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活竹编……” 竹溪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眼前的景象残酷地印证了祖父笔记里那些近乎呓语的片段。这早已失传、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技艺,竟真的在眼前复苏了,带着如此邪异的面貌。她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周墨,他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为了这卷录像,他唤醒的是什么样的恶魔?
风岚的反应截然不同。他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踏入了那片被幽绿鬼火和蠕动竹编笼罩的区域。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目标明确——直扑向厂区大门旁一堆散乱的竹编物件。
那里,一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盘踞在竹架上的竹编蛇,在绿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蛇身由无数打磨光滑、深青近黑的细长竹篾精巧地编织缠绕而成,鳞片纹理清晰得令人心悸。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空洞的眼窝位置镶嵌着两粒打磨圆润、在幽光下反射着冰冷光泽的黑色石子,如同凝固的死亡之眼。
风岚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毁灭性的决绝。他右手探向腰间,那柄古朴的短刀带着一道凛冽的寒光悍然出鞘!
“风岚!” 竹溪失声惊叫,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要干什么?毁掉它?
刀光划破雨幕,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意,精准无比地刺向那条昂首竹编蛇的七寸要害!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那光滑竹篾蛇身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众人颅骨内部炸开的奇异震鸣,毫无征兆地响起!这声音超越了听觉的界限,更像是一种高频的震荡,瞬间穿透风雨和恐惧的屏障,直刺大脑深处。
那条昂首的竹编蛇,蛇头猛地一甩!
不是生物那种灵动的甩动,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线猛然扯动木偶。它僵硬、迅疾得不可思议!原本柔韧垂落的竹篾蛇信,在震鸣响起的刹那,竟如强弓射出的毒箭般,“唰”地一声绷得笔直!尖端在幽绿的鬼火下闪烁着一点令人心悸的、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不再是竹篾的柔和,更像是淬炼过的钢针!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风岚毫无防备的咽喉!
死亡的阴风,瞬间扑面!
风岚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他刺出的刀势已尽,新力未生,身体因为前冲的惯性甚至还在微微前倾。那致命的竹篾“毒针”在他急剧放大的瞳孔中急速逼近,冰冷的死亡气息已喷吐在他的皮肤上!
电光石火间,风岚展现出了非人的战斗本能。他硬生生拧腰旋身,整个上半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猛折!同时左手闪电般抬起,试图格挡。
“嗤啦!”
尖锐的撕裂声刺耳响起。
绷直如钢针的竹篾蛇信,擦着风岚抬起格挡的左小臂外侧狠狠划过!衣袖瞬间被割裂,布料下的皮肤被划开一道深长的血口,鲜血立刻涌出,在雨水冲刷下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红。那蛇信尖端带起的锐利风压,甚至在他颈侧皮肤上刮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剧痛传来,风岚闷哼一声,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身体终于向后踉跄退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咽喉的致命一击。他右手短刀本能地回护身前,眼神死死锁住那条昂首的竹蛇,充满了震惊和冰冷的杀意。
那条竹蛇在一击之后,绷直的蛇信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弹性”垂落下去,重新盘踞回竹架,黑色的石子眼珠空洞地“凝视”着前方,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从未发生。只有风岚手臂上淋漓的鲜血和破损的衣袖,无声地诉说着瞬间的生死交错。
整个厂区门口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哗哗作响,冲刷着地面,也冲刷着每个人心头的惊涛骇浪。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从头顶浇下,冻结了四肢百骸。那些蠕动的竹编生物,在幽绿的光线下,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无声地散发出更浓重的恶意。
竹溪的心跳几乎停止,刚才那一幕在她脑中反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