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彻底打湿,黏在脸颊和脖颈上,颜料沾染在指关节上,被雨水晕开一抹刺目的红。她用了全身力气,将那沉重的箱子拖离泥泞中心地带,拉拽出一道深深的泥沟。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绝望的阴霾,反而扬起湿漉漉的下巴,对着风岚和林砚川,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一点妥协的柔软,只有蓬勃的、在风雨中野蛮生长的火种,烧得她眼底亮得惊人:
“看什么看!东西死不了,我就死不了!泥点子算创作原料!林老师,下次再教我你那几招防潮的功夫!这种地儿就该刻进画里去,多带劲!”
雨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砸在伞面上、冲锋衣上、裸露的岩石上,发出密集而粗粝的声响,如同无数双手在不断捶打着地面。灯光切割着混乱的雨幕,勾勒出忙碌拖曳设备的人影。林砚川在泥水边缘半跪着,专注得像在修复一件传世古画,指尖沾满泥污却纹丝不乱;风岚立在伞下,伞面遮蔽着竹溪和他自己形成的那一小片空间,像风暴中心最硬的盾;苏棠梨正拖着箱子,和几个风岚带来的壮硕队员一起喊着号子。
竹溪微微抬起下颌。
雨水顺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条汇聚,滴落。
眼前是混乱的泥泞挣扎,背后是王天豪们金钱堆砌的冰冷壕沟。
而她的声音,就在这片风雨与人声、努力与咒骂的交响之中,清晰地响起,不高,却穿风透雨,沉稳地钉在山道上每一个奋力搏斗的身影耳中:
“稳住。”
“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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