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无语。
踱步走进一片狼藉的房间，无视了地上那两个依旧在抖如筛糠的老诡，径直来到瘫在墙角、几乎成了一滩烂泥的玄青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茅山高人”，语气平淡地问道。
“现在，能好好听我问话了吗？”
玄青子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眼珠子立刻疯狂地上下摆动，速度之快，仿佛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充分表达了他内心“绝对配合”的强烈意愿。
且，绝！对！自！愿！
方士这才轻笑一声，算是暂时认可了他的态度。
首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下山之后，镇压封印了多少诡异？”
按照林返虚的标准，封印几千只诡异应该是茅山弟子的基本操作。
林返虚也投来期待的目光，希望自己这个师弟至少在这方面没给师门丢脸。
谁知，玄青子肿成香肠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发出含糊的声音，眼神躲闪，最后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个……咳咳……光顾着研究怎么……怎么熬死那位富婆道友了……这事儿……给……给忘了……”
“你个畜生啊！！”
林返虚瞬间暴怒，双眼喷火，挣扎着就要冲上去清理门户，“祖训你都敢忘？！掌门命令你都敢枉顾！？我茅山立足之本是什么？！你竟然……竟然……”
气得他语无伦次，幸好旁边的工程师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架住，才没让他当场上演同门相残。
玄青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只是用无辜且肿胀的眼神看着自己师兄。
方士虽然也对这货的离谱程度有了新的认知，感到一阵失望，但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并非抓鬼。
按住性子，继续询问。
“那你跟其他下山的师兄弟，还有联系吗？”
玄青子摇了摇头，含糊地解释道，“没……没有，掌门有令，下山之后，各自负责一方，不得互相联系，要……要尽全力封印镇压周边诡异就行……我……我也不知道其他师兄弟在哪……”
这个答案与林返虚之前提供的信息一致，方士并不意外。
“所以，想知道其他人在哪，只能找到你们掌门？”
玄青子努力地点头。
还补充了一句，“也可以找到负责我们一众门徒的二长老。”
“那掌门怎么找？” 方士点点头。
玄青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肿胀的眼皮耷拉着，不敢看方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旁边的鲍里斯，面无表情地抬起了他那把沾满污秽的工兵铲。
他没有看玄青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依旧嵌在墙上、手脚还在微微抽搐的那个开门老诡。
然后，鲍里斯手臂一挥，工兵铲带着破风声，“咔嚓”一声脆响，精准地砍在了墙上老诡的天灵盖上！
那老诡连最后一声呜咽都没能发出，嵌在墙里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不见。
墙上只留下一个人形的凹坑。
整个房间再次死寂。
玄青子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了出来。
“在祖地！掌门在茅山祖地！！”
方士还没说话，旁边的林返虚却如同被雷击中，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
“什么？！掌门为何会在祖地？！”
林返虚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看到方士疑惑的眼神，这才开口解释道。
“祖地乃是禁区！严禁任何人靠近！掌门更是以身作则，将守护禁区、严禁任何人踏入视为最高职责！历代皆如此，他怎么可能自己进入祖地？！这绝无可能！”
闻言，玄青子脸上那惊恐滑稽的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沉重。
沉默了很久，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些不愿触及的隐秘。
房间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用那双肿眼泡看向林返虚和方士，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
“其实……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一段尘封的茅山秘辛。
“师兄，你可知为何我茅山祖地，不是什么福地洞天，朝圣之所，而是一处禁区？”
林返虚疑惑，“为什么？”
“因为祖地之下……镇着一只古早的诡……”
玄青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实力……极强！据我爹酒后……呃，据典籍隐晦记载，它存在的岁月，最少两千年不止！”
“就算是当年我茅山祖师三茅真君联手，也才堪堪将其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