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不说呢？”唐丰示意他再喝一口。

    张伟自认可以抵挡这样的苦涩，毫不犹豫地再来一口。

    可是，很甜。

    张伟惊讶地看向唐丰。

    唐丰说：“要张口啊。”

    唐丰的眼睛映着窗外探进来的夏日时光，一点敏锐，趁着润亮的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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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伟突然就松了口气。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放松下来，不再正襟危坐。

    他说：“是啊。要说。”

    唐丰点了点盘子，上面的布丁跟着晃出漂亮的涟漪。

    “我一直没和你说过之前的事情，是希望你自己能够找到开解自己的道路。”

    “可你是个习惯沉默的人，把苦痛藏进细微的话语里，把自己藏在无人的角落。”

    “我觉得，我需要和你谈谈。张伟。”

    唐丰的手指轻点桌面，张伟拿着小银匙触碰那块活泼开朗的布丁，轻轻应了一声。

    “张伟。你想她吗？”唐丰问。

    “想。”张伟苦笑了一声：“以前备考的时候，想的是她，现在备考的时候，还是想起她。”

    “从前在想，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现在在想，她离开我，没了家，先立业。”

    话语难尽一言艰涩，只有一颗心，跳动的时刻，却陡然裂出一滴泪。

    唐丰说：“张伟。你和她之间，有过感情。这是肯定的。可是你明白你们之间还有什么吗？”

    “一个只被当做工具利用的女孩子，娇养在手心里，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可以轻而易举地抛弃她。”

    “你和她一样。甚至成功之后，你也会和她一样，被给予一定的补偿。你的真心，是你唯一被他们看上的东西。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真心最难造假。你的真心，在他们眼中是可以交易的筹码。而小丽无条件的信任，自然也是能够利用的条件。”

    “归根究底，是因为人的眼睛，可以朝上看，可以直视和你平等的一切，但是，很难朝下看。”

    “所有的情谊，都可以看作筹码。”

    “一个近乎完美地筹码。”

    “你还爱她，可你们之间有着无法轻易逾越的东西。”

    张伟回答他：“我知道。”

    “其实，我想过的。孤儿，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钱。他们家要我什么？什么都不要。”

    “子乔也提醒过我，可我在想，被骗也是好的。”

    “孤儿院的夜里，常常只能坐在院子里看星空。那时候我就想，有家的小朋友是不是在家里玩地很开心？如果我也有家就好了......有家，就不用这么孤独了。即使是，假的......家......”

    张伟大口大口地喝着咖啡，似乎这样，坠落的泪珠就不能为甜腻的咖啡增加一丝风味。

    唐丰面前的糖水飘过一丝灯光，印着谁的苍白：“家......”

    “和在意的人，一起，就是家。”

    “不过——”唐丰拉长了声音，有一个敷着面膜的人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也可以给你一个家。”

    张伟手里的杯子跌落在桌子上，原地转圈720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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