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牵扯出朝中大鱼。
那他处置了,陛下会怎么想?
如果他不处置,朝中百官又会怎么想?
所以他现在的境况其实是有些两难的。
而且自景佑帝巡游以来,他做的动作已经够多,够大了,景佑帝会不会产生一些其他想法犹未可知。
这种情况下他最应该做的就是稳住朝局,而不是大刀阔斧,更不应该接连搞些大动作。
而且他此次的目标其实已经达成了。
其一河堤已经顺利修复,其二贪官缉拿归案,太子威仪得以彰显。
这两个目标如今已经完成,没必要再行冒险。
如果牵扯出更大的麻烦,他能不能解决又是问题。
“臣必不负殿下期望”戴胄显然没有清楚梁朝的意思。
但是梁朝又不能言明,场面一时有些沉默。
“那就有劳戴大人了”梁朝思虑再三如是说道。
其实他也想知道这背后贪墨河工款的到底是何人?毕竟他也是年轻人,心中的正义还不曾完全磨灭。
不管能不能处理掉,他还是有些兴趣的。
而此时,王清晨也刚刚得到段柳来信,心中也稍安一些。
尤其是连日快马送来的河情密报,也更让他安心许多。
黄河中上游比他想象的情况要好上许多,河套乃至整个黄土高原都只零星下了几场小雨,远不足以给汛期上强度。
而京师乃至上下游百里虽然降雨不少,但是还不足以到泛滥的程度,再加上如今郑县段河堤被紧急修复,想要应付今夏的洪峰他至少有七成把握。
只是这断断续续的骤雨实在熬人。
“尚书大人到哪了?”处理完润州的灾情之后,农禾便北上返京了,如今应该离京师不远。
“回大人,已经过了许州了,不过今晚应该到不了”回话的书吏认真道。
“让伺候尚书大人的书吏,将尚书大人的值房打扫一下,别出什么篓子”听到农禾即将回来,王清晨也松了一口气。
如他们这些高官办公的地方都有专人打扫,这可不是谁想打扫都可以的。
工部这一大摊子,处理起来真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即便是他处理起某些事来都十分棘手。
“是!”
“还有事?”
“刚才大人府上来人,问大人今晚回不回府上歇息?”王清晨这才恍然,他这段时间大半都在工部熬夜,紧盯着河情,如今段柳传来好消息,他也能轻松一些。
“今晚回府歇息,对了,让府里准备些热水”这几日连绵阴雨,他都没洗过澡,现在只感觉浑身黏腻。
“是,属下这就去通禀”
“对了,让这几日没回过家的同僚都回去和家人团聚吧!另外记得留好值守人员!河道上的事不得出了差池”
王清晨也是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尚书马上回归,河堤得以修复,让他身上的担子轻了许多,也算是给工部诸官以喘息之机。
处理完手头的公务,王清晨也没有耽搁,直接回了府里。
“公子回来了!”
看到自家公子回来,满野匆匆迎上,而大门早就打开,显然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
自家这个公子可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却已经成长到了他难以想象的模样。
“公子回来就好,对了,少夫人刚才还来问过呢,现在应该在灶房忙活呢?”
“记得保重身体,改日再请您老喝酒”满野如今已经很老了,再加上战场的创伤,身子骨也并不算好,不过精神却不错。
偶尔也会去庄上,和退伍的伤残老兵一块吃酒。
“您快去吧!少夫人可早就等着呢……“自家公子如今身居高位,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陪他喝酒了。
话音未落,垂花门传来几声脚步。
源冰扶着腰站在门廊里,五个月的身孕已让腰身显出圆润的弧度,杏色襦裙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看其眼睛已经有些湿润。
“站着做什么?“王清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手掌下意识虚护在她腰后。
“傍晚寒气重,你在屋里待着就好……“
“我算着,你也总该回来了。“源冰抿嘴一笑,话语中的埋怨任谁也听得出来。
“这官服都能刮下盐霜了,我不是让墨涤给你带去换洗衣服了吗?“
转头便唤红霞,“快去把老爷官服给……“
“唉……红霞忍着泪花,匆匆下去“
“你要是再不回来,冰儿怕是要去工部衙门抢人了。“白氏不知何时从垂花门后出来。
“娘,我哪有……”源冰羞红了脸。
“娘,臭小子呢,怎么没见?”随着众人往里走去,王清晨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