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的松柏在细雨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先祖在低语。
梁朝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明黄色太子朝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密密麻麻的细雨扑在他冷峻而不带一丝感情的脸上,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那里是景佑帝北巡的方向。
“殿下,祭礼时辰到了。“冯化吉躬身提醒道。
梁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阶下黑压压的百官。
崔珏站在文官首位,紫袍玉带,面容肃穆。
“开始吧。“梁朝沉声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
鼓乐齐鸣,祭礼开始。
梁朝按照礼制一步步登上祭坛,心中却提高警惕。
不过,周围肃立的陵卫却是让他安心不少。
细若发丝的烟雨之下,梁朝手持节香,上前恭敬祭拜。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梁朝代皇帝陛下……”
他的祷词刚说到一半,忽然一阵骚乱响起!
“保护太子!“东宫侍卫统领高喊,盾牌迅速在梁朝周围竖起。
百官焦急地跑上祭台,躲在盾阵之后。
梁朝这才看清原来骚乱的源头来自北邙山连绵不绝的山丘密林之中。
许是搜检兵将发现异常进而示警。
“怎么会被人摸到这里?”梁朝早就将斥候洒向皇陵四周。
而从这箭雨的距离来看,敌人距离他不过百余步。
这个距离换作骑兵的话,可能两个呼吸便至。
“躲避箭矢”东宫护卫统领赵寒只得匆忙指挥。
随即箭雨如织,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梁朝却纹丝不动,继续完成了祭礼的最后步骤。
好好好,果然还是来了!
朝臣之中,崔珏面色难看,这些家伙这次算是发狠了,连他们的性命也不姑息。
“崔相,不想说点什么吗?”
又是几轮箭矢射出,随行祭祖的官员开始出现伤亡,而陵卫也如恶虎一般扑向密林之中。
“殿下,此事与老臣绝无干系”崔珏现在只觉心中发酸。
“护送殿下回宫!”此时此地显然不是谈话的地方,而东宫卫也早有准备,护送着梁朝表准备回返。
“不急,杀一二贼子再走”梁朝目视崔珏冷冷说道,随即拔出随身携带的横刀。
“太子殿下,您安危为重,末将护送您回城,回到城里他们翻不起什么风浪的!”赵寒昨日便听了梁朝的部署,但是没想到今日还真有贼子作祟。
“咻”
随着一道响箭凌空,在场所有人全都紧张起来。
眨眼间,数百名死士从皇陵四周涌出,渐渐涌向祭坛这里。
“尔等竟敢?”梁朝看到这些死士竟然全都是从邙山附近的枯冢之中钻出的。
那些荒冢在邙山之上多如牛毛,而他也忽略了这点。
“这些家伙果然早就计划好了!”王清晨所料果然成真了。
那几百名死士目标很明确,不顾死伤也要冲向梁朝。
至于身穿朱紫的官员,他们全然不顾。
梁朝环顾四周,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世家最多带几十名死士,没想到竟有如此规模。
看来真是小瞧他们了,今日这是铁了心要拿下自己。
“禁卫何在?”梁朝眼神冷冽,并不慌张。
“臣在”随行内侍撕掉外衣,露出里边精致的明光铠,拔刀而出,这显然是禁卫精锐。
“护驾,杀敌”梁朝现在能用的一共有四类人马。
其一陵卫冲入密林中绞杀弓箭手;其二东宫卫护卫百官及梁朝的安全;其三禁卫,出列阻击死士。
场中顿时厮杀声渐起,而东宫卫也护卫着百官朝着皇陵方向撤避。
皇陵广大,便于隐藏。
而梁朝则在等他的第四路人马。
一声清喝从远处传来。
梁朝抬头,只见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张弓搭箭,三支羽箭同时射出,精准地命中三名梁朝身前盾牌的缝隙。
此人正是五城兵马司右后都尉裴据,其身后还跟着百余骑,这简直是压倒性的力量。
“尔竟敢,调动兵卫出城?莫非要谋反不成?”梁朝睚眦欲裂,他没想到这些人竟敢将五城兵马司的人马调离京师,这谋反之名逃无可逃。
“殿下,末将是为护驾而来,还请殿下谅解”
裴据地位和孟星辰相当,此时绝不该出现在这里,昨日梁朝便给京师诸将下令,无令不得擅动。
即便他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其私调兵马之责。
“护送殿下回城”不过裴据也没有再解释,反而派遣手下想要直接将梁朝拿下。
“尔敢!“梁朝算漏了这点。
他知道世家肯定有杀手锏,但是没想到京师这种堂而皇之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