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现时,已置身于一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险峻峰巅。
四周是茫茫云涛,翻滚如海,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罡风呼啸。
绝对的僻静,绝对的荒芜,绝佳的闭关之所。
“就在此处。”菩提拂袖,身下岩石便自然软化、塑形,化作一方刻画着古老道纹的玄奥道台。
他盘膝坐下,气息瞬间与周边天地隐隐相合。
“前辈,您这是要闭关参悟?”梼杌环顾这绝地,眼中闪过明了。
菩提已然闭上双目,只有平淡的声音传出:“护法,未有生死危机不得打扰。”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周身猛然爆发出混沌初开时候的古老气息。
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到极致、引动大道共鸣的古老印诀,口中开始低沉而清念诵盘古真言诀。
每一个蕴含无上道韵的音节吐出,整片孤峰周围的虚空,便随之有规律地、沉重地震颤一次。
仿佛有一尊无形的巨神,正在敲击天地的鼓面。
无数闪烁着混沌色泽的古朴符文,自他眉心祖窍、周身窍穴中自行浮现,盘旋飞舞。
仿佛在凝聚、在压缩、在疯狂地加深、提纯某种开天辟地的原始伟力。
他在锤炼,他在推演。
他要将这门源自洪荒本源、堪称至高神通之一的盘古真言,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极致。
要将其威能,淬炼到足以斩断一切域外邪法、破灭一切诡异禁术的绝对高度。
梼杌和饕餮立刻收敛了所有嬉闹之色。
两人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蹲踞在道台边缘,如同两尊最忠实的凶兽门神,眼珠子瞪得滚圆。
凶光毕露地扫视着云海、悬崖、乃至每一寸虚空,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想逃过它们的感知。
百里之外,那场单方面的追杀与逃亡,仍在持续上演着地狱般的景象。
“轰隆隆!”
地动山摇,刺目的金光在漫天魔焰中左冲右突,祖龙又一次被九婴的魔爪狠狠拍中。
龙躯撞碎了三座高达万丈的太古神山,山体崩塌的轰鸣与龙血喷洒的嘶啸混杂在一起。
“唳!” 元凤的悲鸣凄厉无比,它原本华丽如流火般的羽翼此刻残破不堪。
它们根本没有从九婴手中逃脱。
拖着一路洒落的凤血与焦黑的羽毛,拼了命地燃烧本源,化作一道火光疯狂逃窜。
身后是紧追不舍、仿佛拥有生命的幽冥毒潮,所过之处,生机灭绝,连石头都被腐蚀成脓水。
“九婴,那什么石头真不是我们拿的,天道可鉴。”
始麒麟怒吼试图穿透魔焰的爆炸声,但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瞬间就被更狂暴的攻击淹没。
咚!咚!咚!咚!
九婴十八颗头颅,如同十八道毁灭天雷,轮番开火,各种幽冥魔光、腐骨毒潮、万劫阴火。
像是打地鼠,将狼狈逃窜的三族族长从九霄云外轰到九幽地底,又从地底深处炸回高空。
场面惨烈到无以复加。
太惨了,简直是虐杀。
孤峰之巅,绝对的寂静与百里外的极致喧闹形成诡异对比。
梼杌看得眼皮直跳,又带着看好戏的样子。
“这九头虫子下手是真不留情,往死里整,那三个老家伙这次怕是底裤都要赔光了。”
饕餮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露出森森獠牙,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无聊透顶,又打不死,光看着它们鬼哭狼嚎干过瘾,前辈这闭关得多久啊?”
他用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身边的岩石,挠出深深的沟壑,“俺这肚子里,馋虫又开始闹了。”
“嘘,蠢货闭嘴!”梼杌差点跳起来,连忙用手死死捂住饕餮那张惹祸的大嘴。
紧张地瞟向道台中心的菩提,压低声音,近乎耳语:“你想死啊?没看见前辈在悟道?”
它用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菩提头顶。
菩提头顶三尺之处,那些原本只是流转变幻的盘古真言符文。
此刻竟然在混沌气息的不断灌注与锤炼下,缓缓凝聚。
显化出了一柄极为朦胧、虚幻,却散发出开天辟地、斩断万道、破灭永恒之无上道韵的开天神斧虚影。
虽然这虚影还十分模糊,时聚时散,但其散发出的那股斩破一切枷锁、灭尽一切邪祟的恐怖力量。
已经让近在咫尺的梼杌和饕餮感到灵魂战栗,仿佛多看几眼,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无形的斧刃锋芒给割裂。
菩提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危险的推演与淬炼。
要将这门洪荒本源神通,硬生生锻造成一柄专为斩杀域外强敌、破灭域外禁法而生的终极杀戮神器。
百里之外,九婴肆虐的轰鸣、能量对撞的爆炸、以及三族族长越来越微弱的惨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