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开始蔓延,试图从那混乱的时间线中,理出头绪。
而两头凶兽,一个余怒未消暗记仇恨,一个窃笑不已看好戏。
闹剧余波未平,山间煞气尚未完全消散。
天际又传来一阵沉闷的呼啸,与之前母梼杌的凌厉破空声不同,这声音更显浑厚,甚至带着点油腻的破风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团巨大的、圆滚滚的阴影,正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甚相符的灵活速度飞来。
轰隆一声砸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震得地面又是一颤。
烟尘稍散,现出一头体型比公饕餮还要壮硕一圈的母饕餮。
它似乎刚刚饱餐一顿,肚皮圆滚滚,还惬意地打了个带着腥气的饱嗝。
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好奇地打量着这边奇特的组合。
一个深不可测的道人,一头气得冒烟的公梼杌,还有……
当它目光落在公饕餮身上时,明显亮了一下。
同族的气息,更重要的是,公饕餮虽然不及它肥硕,但那份丰腴的体态,在它眼中似乎别具魅力。
它挪动了一下庞大身躯,朝着公饕餮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友好的咕噜声。
公饕餮正因之前被梼杌威胁而小心翼翼。
乍见同族,还是一头看起来如此富态、似乎很懂生活的母饕餮,顿时把之前的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
凶睛里冒出光,连忙也凑上前,模仿着刚才梼杌那套挤出自认为憨厚可靠的笑容。
神识波动传递着善意:“这位仙子幸会幸会,俺们漂泊许久,今日得见同族,真是倍感亲切,仙子风姿圆融饱满,实乃我族楷模。”
母饕餮听得受用,眯缝眼又弯了弯,硕大的头颅点了点。
似乎对公饕餮的赞美很是满意,又往前凑近了些,嗅了嗅公饕餮身上的气息。
眼看一场同族相认,惺惺相惜的戏码就要上演。
旁边,一直憋着火、伺机报复的公梼杌,岂能放过这等天赐良机?
它脸上立即堆起看似关切实则恶毒的笑容,上前一步,用它那破锣嗓子,声音洪亮地对母饕餮劝诫。
“哎呀这位饕餮妹子,可千万别被这厮的表象给骗了。”
它伸爪指着公饕餮,唾沫横飞:“你看它长得敦实,其实是个绣花枕头。”
“好吃懒做,整天就知道躺着等猎物上门,这还不算,这家伙嗜赌成性知道不?在咱那片儿,出了名的赌棍。”
“连自己前头那个伴侣,都给输掉了,输给了一群混沌魔蛭,啧啧,可怜它那伴侣,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臭水沟里给魔蛭当压寨夫人呢。”
公梼杌越说越来劲,把自己现编的恶行,一股脑扣在公饕餮头上。
“妹子你跟它?怕不是明天就把你也给押上赌桌了。”
“它除了能吃,还有啥本事?哦对,还能吃里扒外,妹子,听哥一句劝,这种败家玩意儿沾不得,沾不得啊!”
这一番话真真假假,极尽抹黑之能事。
母饕餮原本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大,看向公饕餮的眼神从好奇欣赏,瞬间变成了惊疑、审视,最后化为浓浓的鄙夷和警惕。
庞大身躯猛地向后缩了又缩,仿佛公饕餮身上带着赌桌的晦气和输掉伴侣的霉运。
下一秒直接转身飞走,不做任何停留。
“娘子,娘子哎你别走啊!”
“这家伙说的全是屁话,不能作数的。”
然而它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母饕餮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看到手的猎物飞走,公饕餮彻底炸了,它不敢置信地瞪着梼杌,浑身肥肉都因愤怒而剧烈颤抖。
巨大兽瞳先是涌起狂暴的怒火,旋即竟蒙上了一层委屈至极的水光。
“梼杌,我日你个先兽板板,你胡说八道血口喷兽栽赃俺们!!”
它咆哮,吞噬之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周围碎石草木簌簌飞向它巨口,眼看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拼命。
“前辈,前辈您评评理啊!”它忽然转向菩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与它凶兽的形体反差极大。
“您都听到了,这厮……这厮它污俺们清白,毁我名誉,断我姻缘,我跟它拼了!!”
菩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头活宝冤家互相拆台,闹得乌烟瘴气。
待公饕餮哭诉完毕,他才淡淡开口。
“这便是因果,你先前坏它机缘,它此刻坏你好事,一报还一报,天理循环,有何不妥?”
公饕餮的哭嚎戛然而止,张着大嘴,愣在原地。
公梼杌则在一旁,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满脸你活该的表情。
“此地时空诡异,非久留之所,也非你等解决私怨之地。”
菩提不再多言,袖袍再次挥动,比之前更加凝练的时空道韵开始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