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色妖族与人族擦肩而过，有的化作人形，有的保留着部分妖兽特征——毛茸茸的耳朵、修长的尾巴、或是竖瞳中偶尔闪过的异光。
“这地方，比上次来的时候还热闹。”大虎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新奇。
师战点了点头。
“上次我们三个来，也是在这儿遇到的黑水的人。”
李天放慢脚步，神识悄然扫过四周。
这妖市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秩序——每隔百步便有身着统一服饰的妖族巡视，那些闹事的、争吵的，很快便被带离街道，消失在巷弄深处。
“万兽山对妖市的管控，比我们想象的严格。”金煌低声道。
乾无敌微微点头：“表面松散，实则有序。这种外松内紧的统治方式，比严刑峻法更难对付。”
众人边走边看，在一家规模不小的酒楼前停下脚步。
酒楼招牌上以妖族文字写着“百味居”，门口站着一名身着青衣、头上生着一对鹿角的小厮。
李天目光掠过那对鹿角，便知这小厮是鹿族化形，修为不高，只在神君初期，但眉眼灵活，透着几分机灵劲儿。
“几位客官，里边请！”小厮热情招呼，目光在十人身上一扫，虽看出是人族，却并无异色，显然这妖市中人妖混杂，他早已习以为常。
十人随他上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二楼视野开阔，能望见半条街景，邻桌坐着几个气息驳杂的散修，有人有妖，正就着几碟小菜高声谈论着什么。
“几位客官用点什么？咱这百味居，有南洲最好的灵酒、最鲜的妖兽肉，保你们满意！”小厮殷勤地递上菜单——一块刻着字的玉简。
李天接过，神识一扫，点了几样招牌菜和一坛“烈焰烧”。
小厮应声退下。
不多时，酒菜上齐。
那烈焰烧果然名不虚传，一开坛，浓郁的酒香混合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大虎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了一大碗，一口闷下，整张脸瞬间涨红，半晌才吐出一口热气：“好烈的酒！”
李天端起酒碗，浅尝一口。
确实烈。
那股灼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在经脉里走了一圈，隐隐有几分淬炼肉身的功效。
就在这时，楼下街道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粗鲁的咆哮声从楼下传来，伴随着声响和几声惊恐的惊呼。
“老东西，上个月的供奉还没交齐，还敢在这儿摆摊？”
李天放下酒碗，目光透过窗望向街道。
只见街心处，一个身形魁梧、虎头人身的壮汉正横冲直撞，他身后跟着四五名同样气息彪悍的妖族，一个个凶神恶煞，沿途的摊贩纷纷避让，来不及收走的货物被他一脚踢飞，散落一地。
“是虎烈！他怎么又来了？”
“快躲远点，这家伙是万兽山虎族的，仗着族中势力，在妖市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窃窃私语声中，那虎头壮汉——虎烈，目光扫过街边，忽然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
那小摊是个年迈的狐族老者所摆，卖些低阶灵药。
此刻老者正颤巍巍地收拾货物，想要躲开，却被虎烈一把揪住衣领拎了起来。
虎烈狞笑着，另一只手伸向摊上的灵药，“这些，就当利息了！”
狐族老者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反抗。
围观众人虽有不忿，却无一人上前——虎烈背后站着虎族，那是万兽山的大族之一，谁敢得罪？
李天收回目光，继续饮了一口烈焰烧。
“虎族，万兽山大族。”师战低声传音，“上次来，我们也遇到过这家伙，横行霸道，不过没招惹我们。”
“今日要招惹吗？”王虎放下酒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天摇了摇头，“不急，看看再说。”
街心处，虎烈一把夺过那几株灵药，随手将狐族老者推倒在地。
老者踉跄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浑浊的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
“老东西，记住了，下个月供奉要是再交不齐——”
虎烈俯下身，凑到老者耳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你这把老骨头，就等着被赶出妖市，做那些低贱的人族的口中之食吧。”
狐族老者浑身颤抖，却只能磕头：“是……是……”
虎烈哈哈大笑，将灵药收入怀中，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虎烈脚步一顿，眉头皱起，回头望去。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一个身着青衫、面容俊美的年轻人。
李天。
他不知何时已下了楼，此刻正站在街心，目光平静地看着虎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