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可见的凶险,隐藏在暗处的机关陷阱才是最阴的。
但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岂不是白跑一趟?
虽说本意只是出来逛一逛,可没人规定具体范围,他进陵墓走一走应该也算逛吧?
一念至此,陆安果断迈步。
脚下沉积亿万万年的厚重尘埃蕴含着高温,每一步踩在上面都像踩在熔岩之上。
不出所料的,当陆安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鞋底已经被烧穿。
“妈的,大过年尽干这种晦气事!”
一双鞋就这么没了,陆安一脸晦气地原地跺了两脚,在尘土上踩出两个清晰可见的足印。
沉没成本已出现,这下子更不能半途而废了。
不然自己这双鞋岂不是白白烧穿了?
一念至此,陆安把烧烂的鞋脱下来,大步流星径直赶往仙宫陵墓,打算瞧一瞧究竟是个什么事儿。
一路上看似莽撞,实则暗地里也留了一个心眼,随时防备着突如其来的危机。
但咄咄怪事来了。
一路大老远跑过来,中途竟是没遇到任何诡异凶险之事!
哪怕已经接近仙宫陵墓也是如此。
整片天地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害怕的寂静,就像一具横亘在地上的死尸,静默无声地张开灰白空洞的双眸凝望他这一个不属于此方天地,打扰逝者安宁的不速之客。
世界死寂得可怕,这种极度压抑的氛围足以无声击溃绝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让他们萌生退意转头就走,远离这个不祥的古怪陵墓。
但陆安不一样。
他穿出来的鞋子已经沦为沉没成本,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说完全攻略,但怎么着也得拿点东西再走!
雁过拔毛,寸草不生。
他陆某人从不吃哑巴亏!
“修建个陵墓竟如此宏伟,劳民伤财的,放在古代估计得被那群儒生史官骂个半死。”
抬头仰望阙柱,越是接近便越是能直观感受到它的大气磅礴。
哪怕放到现在,修建这么一座陵墓也得花费天价,古代更是被人戳着脊梁骨直骂昏君。
但该说不说,确实漂亮。
与龙宫墓不一样,眼前这座天宫墓虽陈旧腐朽,可走近观察,却是能隐隐感受到一种隐晦的仙气。
最诡异的是,它仿佛就是一座空墓,没有龙宫墓的镇墓兽,也没有隔绝盗墓贼打孔钻洞的结界屏障。
整座灰白陵墓死寂得近乎反常,越是空无一物,越叫人心底发寒。
天地间只有灰白纸钱簌簌飘落,落在门柱,落在门后的陵檐,落在陆安肩头,无声无息却压得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站在苍白门柱旁,陆安试探性伸手朝空荡荡的门内按了按。
指尖触及到的并非任何有阻滞感的实体,而是一片冰凉的空气。
门后的陵墓,与门外的世界气温相差甚大,那是一种沉到骨髓里的枯冷!
但最令陆安神色动容的并非这种诡异的温差变化,而是刚刚伸出指尖前探时,右脚下意识往前迈出的半步!
这近乎本能的举动,竟让他足尖在松软的灰白积尘中骤然触碰到了一块棱角分明、冰凉刺骨的硬物!
下一秒。
陆安一脚重重跺地,雄浑力道震开层层叠压的厚重尘絮,漫天苍白土灰簌簌扬起,又缓缓落回死寂的大地。
尘土散尽,一块深埋万古,至今方才重见天日的断裂牌匾,此刻正静静横陈在浅坑之中。
它通体呈死白色,材质非金非玉却坚硬如万古冥铁,边缘崩裂残缺,布满岁月啃噬的痕迹,早已不复当年全貌。
相比头顶门陵上高悬的无字巨匾,这块断裂在地的残匾之上,却刻着两道已经被磨损到几近模糊的古篆——
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