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的气色终于有所好转,对于耳边的呓喃污染有了一定抗性,能重新飘上半空不落地了。
除此之外,全速航行的渡世方舟终于接近了最初锚定的目标。
极目远眺,在那海面尽头的天际线、混沌交界之处,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型轮廓缓缓浮现。
神明的身影如同绵延起伏的山脉,在遥远天际若隐若现。
但与此同时,真正的麻烦也随之而来。
那本就扭曲破碎的海平面上,成百上千条庞大到超乎想象的腐朽触手正自葬海深渊之下缓缓破水而出。
它们自无底深渊攀升蔓延,一路刺破浓稠墨浪,径直向上伸展,硬生生将沉沦的葬海与死寂的苍穹连为一体。
万古岁月的沉垢在触手上层层凝结,周遭海面翻涌着被其碾碎的世界残片,每一块残渣都在腐血波涛中沉浮、碰撞,然后彼此碾碎成荒芜的粉末。
它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硬生生拦在了渡世方舟的必经之地。
随着彼此距离愈发接近,甚至能清晰望见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景象。
那一条条腐朽不堪的苍白触手之上,一张又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在腐烂的筋膜皮肉中反复浮现又沉陷。
它们像是被强行嵌进这尊禁忌造物的躯骸,五官扭曲唇齿大张,似在嘶吼,又似在无声恸哭。
痛苦与怨毒凝固在每一张脸上,随着触手的蠕动不断挤压撕裂又重组,成为这葬海最鲜活也最可怖的疮疤。
每一次蠕动都像是千万个灵魂在同时挣扎,齐齐困在这座永世不得解脱的囚笼。
哪怕相隔甚远,也能嗅到那源自千万“魂魄”中蒸腾而出的,浓到化不开的怨恨与狂怒。
只是这滔天恨意与焚心怒焰,却并非冲着任何外来者而来。
所有的怨,所有的痛以及所有扭曲到极致的癫狂,全都死死锁定着那道被上千巨手所困,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的庞大神尸之上!
它不断吞噬着从葬海尽头,自神尸躯骸中不断流淌入海的脓血浊物,又以一条条嵌着千万人脸齐声咆哮的腐烂触手疯狂鞭挞撕扯着这具早已死寂的躯体。
可无论它如何抽打,是为一切畸变异化之源头的诡异神尸始终巍然不动。
看似连世界都能动摇碾碎的攻击,对祂而言仿佛只是挠痒痒一般可笑。
“这是什么东西……”
葬海触手的每一次撼动都令天穹震颤、海域崩裂,连时空都在这等恐怖存在的暴动之下泛起褶皱。
在这两尊庞然大物面前,渡世方舟就像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虾米,根本就无法引起对方的注意。
弥赛亚飘在甲板上,目光都显得无比呆滞。
如果说神尸的由来尚能解释,那么葬海之中这些狂乱触手的存在,便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似神非神,非生非死,不属生灵,不类死物。
更令人费解的是,它和这片海域里所有的诡谲与怪物都显得格格不入。
非但没有同流合污,反而将所有的疯狂与怨恨尽数砸向了孕育它,造就它的罪孽源头。
要知道纳垢圣父可是神泣幽境古址内所有诡异不祥的源头。
不亲近它就算了,还反过来攻击对方。
就仿佛彼此间有着化不开的血海深仇,除非一方彻底消亡,否则至死方休。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道平淡的声音,正是小魔女。
“这是武界罪人的怨念聚合体,葬海最可怕的禁忌诡异,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