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自这一刻起安静了下来。
漫天猩红浊雾尽数散去,翻涌如潮的阴霾死气亦彻底消融,天地间那炼狱般的狰狞与凶戾,终于缓缓褪去。
光辉照耀之下,狂乱复苏的亡骸再次陷入永恒安宁的长眠。
就连那一个又一个被死月残骸复活的冥尸也默默转身离开,随着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某一刻木然地融入大地。
“我们……赢了?”
五座光月之塔外围,一众文明天骄望着那无穷无尽、不知死亡恐惧为何物的亡骸尽数退散,心神尚自震荡,脑中一片空白,竟有些不敢置信。
直至终于从恍惚失神中意识到浩劫已然落幕,方才如释重负,齐齐瘫软在地。
紧绷到极致的身心骤然松懈,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重疲惫霎时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一浪高过一浪,引得周身肌肉酸痛。
劫后余生的庆幸,顷刻油然而生。
他们甚至已经记不清自己奋战了多久,杀了多少个来犯的枯骨亡骸。
毫不夸张的说,思维意识都已在持续不断的激烈搏杀中陷入疯狂,杀红了眼。
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除了听指挥就是将眼前所见的一切骷髅架子乃至冥尸等威胁赶尽杀绝。
既是为了防止它们冲毁身后的光月之塔,亦是在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危火力全开。
不是所有人都擅长持续不断的消耗战,更别说像一台永动机似的,永远不知道疲倦。
气力始终是有限的,纵使依靠猛嗑药剂丹药,可以将体内缺失的法力能量弥补上来,但身体乃至精神上那看不到尽头的疲惫感却是无法抚平。
杀得手都酸了,结果定睛一看迎面汹涌而来的亡骸数量半点不见减少,任谁都会心生绝望。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他们成功度过最为黑暗的时刻,撑到了黎明到来。
瘫软放松之余,这些圣域天骄们便开始了自我复盘,好好回忆了一番从头到尾的来龙去脉。
直到此刻,不少人方才惊出一身冷汗,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趟究竟有多么凶险,以及自己究竟掺和到了什么样的大事之中。
毫不夸张的,期间计划但凡有一环出错,自己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甚至于哪怕计划未曾出错,过程也是凶险万分。
拼了命使尽浑身解数,费尽千难万险方才撑了过来。
如果不是形势所逼,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屌,还有这等超强潜力。
能扛着铺天盖地的亡灵狂潮撑到现在。
果然是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家里没骗俺,冥域这个地方,的确到处充满危险,一点都不能放松警惕。”
一个兽人族出身的牛头天骄无精打采地躺在地上,再也没了最初那一副旺盛的精力,结合了炼金技术的组合战斧随意丢到一边,活像一头出气多进气少的病牛。
以前是年纪小不懂事,但现如今经历过冥域的毒打,人已经彻底老实了。
果然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才刚进冥域落脚没多久,就遇上了这档子事,不亚于在刀尖上跳舞,在刀口上舔血。
真他娘够劲!够刺激!
一群圣域天骄躺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畅聊劫后余生的凶险以及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
不远处,借助六道乐园过来的深渊天骄并未掺和其中,只是静静听着他们吹牛逼。
诚然这一次行动的确是凶险万分,但同样凶险的大事件它们也不是没经历过。
妖魔界两次涉及到神战的版本主线活动就不提了,至少目前看来,禁忌冥域的凶险还停留在可以预见的危险上。
不像神泣幽境古址那么阴险,尽是些藏在暗处的危险,令人防不胜防。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触犯到某种规则,然后马上蹦出一个不可名状的怪异过来攻击你。
甚至有时候,连怪异的影子都见不到。
相比之下,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凶险已经足够温柔了。
至少能够看见,并且还有时间准备应对。
都说神泣幽境古址是乐园公认的搬砖图,事实上这个说法也没错。
在它们看来,如果一个乐园玩家从来没进过神泣幽境古址,那么他的人生一定是不完整的。
这张图是每一个乐园玩家在成长道路上都必须经历的一环。
“嗡——”
似是感应到危机正式解除,以中央天塔为首的五座光月之塔齐齐低鸣,躁动许久的塔身终于缓缓归于平静。
残存的最后一缕能量化作柔和清辉,自塔顶弥散开来,照亮四方残破天地。
中央天塔,顶端那道升空高悬、映彻天穹的光月虚影无声地分解消散,彻底隐去行踪。
就连天穹之上原本璀璨生辉的光月本体也随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