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长戟这种兵器,一般的军中将士也不可能将其单手提起来,说白了就是一种作用于少数群体的特化兵器。
但如今所呈现出来的事实却与世人的刻板印象不符。
这一杆缠绕着血雷罡锋的大戟,很快!
刚刚撕裂阵线的刹那,便转瞬消失无踪。
一群亡骸刚从焦土中踉跄爬起,眼窝深处猩红冥火突突跳动,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不知从何处紧随而至的罡风席卷,身上仅存的腐肉瞬间被剐削殆尽,腐朽骨骼寸寸崩裂,躯体径直碎作漫天骨屑,散落在地无声湮灭。
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有那么一瞬的刹那,天地中吹拂而过的无形之风好似有了形体,千丝万缕的微风构成了一只大手。
同一时刻,在战场某地,有一把斜插在冥土中的银白云纹残剑蓦地消失。
再出现时,俨然已是被大手挥着斩出一剑。
这便是罡风的由来。
而在远处,闷雷轰然炸响,撕裂地狱长空。
天际一道血雷怒劈而下,殷红雷光如沸血泼洒,刹那间将暗沉天地照得一片赤红,也硬生生映出那凝在雷光罅隙中的魔神之影。
他的身影在猩红浊气翻涌的红雾中骤然闪烁,依稀可见方天画戟横空扫过,戟刃带起崩裂空气的锐啸,重重砍入巨型亡骸的右侧脸颊,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其狰狞头骨连带着跳动的猩红冥火,硬生生削成两半!
黑血混着碎骨碴狂飙四溅,余劲震得周遭红雾轰然翻卷炸开!
下一刻,雷霆乍现的刹那光亮消弭,他的身影重新隐入红雾。
直到数秒后雷鸣再涌,一杆大戟携裂空之势撕碎浓瘴浊雾,直刺钉杀而出!
戟身穿刺途中,成百上千的亡灵瞬间崩碎成齑粉,迎面撞碎那从雾中疾冲而来、张着血盆巨口的硕大骷髅头,硬生生将其打回雾态原形!
同一时刻,他又是猛地重重跺脚踏碎冥土,土石翻飞间探手虚引——
一柄似由阿修罗锻铸、燃着炼狱幽火的魔刀,自喷涌岩浆的地缝中呼啸抽出落于掌中!
旋身凌空竖劈,魔刀裂风带起焚天焰浪,径直将远空雾泡中骤然睁开的数十只血红眼球,连泡带眼一并劈碎,血雾与碎泡残屑漫天狂洒,就连周遭那无处不在的阴冥死气与猩红浊雾也为之坍缩。
这是一场怪物与怪物的厮杀。
一方是不死亡骸组成的亡灵狂潮,受冥死之月力量的辐射,即便全身被轰杀得粉身碎骨只剩一捧骨灰,亦可在死亡的牵引之下重塑归来,站起来继续厮杀,直到干扰它们沉眠的不速之客完全消失。
直到那不属于此地的光辉彻底熄灭,至死方休!
而另一方,既是残暴的魔神,亦是永不知疲倦的杀人鬼!
按理说,在这片圣辉熄光之地,应当是冥死之月与万千亡灵的绝对主场,对活物的一举一动有着莫大压制。
任何活物踏足冥土,皆会遭受来自死亡的侵蚀,肉身寸寸腐朽,神魂渐次湮灭。
可这头十恶不赦的杀人鬼偏是例外。
他竟硬生生扛着周遭堪比核污染的死亡辐射,硬生生将客场杀成了自己的主场!
哪怕冥死之月的幽辉辐射已将他肉身万法不侵的特质碾磨殆尽,那无孔不入的高浓度阴冥死气更是在疯狂溶解他的血肉,将面容五官腐蚀得溃烂扭曲、面目全非,连骨相都在死气里隐隐泛着青黑!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能够活动!
每当皮肤在死气啃噬下流脓溃烂,血肉化作脓水簌簌剥落,肌理之下一片血肉模糊,内里的胰脏骨头尽皆暴露在空气中时。
那千疮百孔的破损躯体便会在刹那翻涌出崭新生机,皮肉筋骨飞速凝合,转瞬便恢复如初!
凋零与重生,轮回不止!
天知道这种痛苦究竟有多么熬人,可他却完全像没有痛觉般,就这么生生熬着,一人杀穿如山如海的亡者之潮,杀出一条血路。
那一副在毁容与重塑中不断扭曲变化的五官面容,比漫山遍野的已死之骸更显狰狞可怖!
仿佛他才是这片冥土真正的主宰!
远方,以中央尖塔为基点的光芒笼罩之地,众人已完全失去了陆安的坐标。
举目四望,圣光之外便是一片浓稠翻涌的不祥冥雾。
一道又一道呼啸阴风构成硕大的狰狞骷髅头,自雾中沉浮呜咽,森白骨颚开合一头接一头冲撞而来,在光月圣辉的照耀之下化作云烟,却依旧锲而不舍。
大地震动,四面八方复苏的冥土亡灵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场面直叫人绝望。
尽管因为陆安单骑冲阵深入雾区,使得尸潮出现了一定的骚乱躁动,可终究只能顾及一个方向。
眼下举世皆敌十面伏兵,数之不尽的亡灵不可能全因为他一人就调转枪头,放弃被冥死之月本能排斥的光月尖塔去攻击他一个活物。
所幸,此次加入行动队负责守护五方尖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