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笙笙捧着账本的手在颤抖,翻到后面那几页时,力气很大,差点将整本都散落开。嘴里念叨着,“我是主母,我是侯府夫人,我要当家作主。”
就好像她能从这些纸张里吸取什么能量,从旁观的角度看上去,不免有些癫狂。先前顶多就是蠢了些,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账房避之不及,“夫人,您慢慢看,小的过……过几日再来拿,不着急,不着急……”说完就像一溜烟得跑了。
夫人和春慧都神神叨叨的,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侯府。
薛昭怕出人命,远远地去看了一眼,也觉得姚笙笙的状态很奇怪。
结果姚笙笙精神紧绷,大老远就看见了薛昭,直接就向他飞奔而来。一声“侯爷”,她喊得十分悲惨凄凉,像是忍受着天大的冤屈,这时候薛昭避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
薛昭伸出双臂接住她,她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胳膊上,两条腿就像放久了的面条,一点使不上劲一样,“侯爷,您看看妾身吧,妾身对您日思夜想,妾身知错了,妾身离不开您……”
姚笙笙哭得毫无章程,薛昭皱着脸,身上得汗毛都立起来了,“你快起来,成什么样子。”
薛昭抬头,想让春慧把她主子拉走,结果春慧也在后面哭得是泪如雨下。
为何突然这般,到底是装疯卖傻,还是真的精神错乱,薛昭将人提溜起来了两遍,姚笙笙还是要往他怀里倒。
薛昭气急,扭头怒道,“风来,赶紧过来搭把手。”
使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姚笙笙从薛昭身上撕下来。姚笙笙将风来当作是拆散鸳鸯的恶人,一顿拳打脚踢,死命拽着薛昭的衣袖就是不撒手。
最后衣带都被姚笙笙拉走了,薛昭的外袍散落开来,好在是入冬时节,身上的衣服多,不至于在院里被人扒光了。
发了疯的女人实在可怕,衣带也不要了,让人赶紧将姚笙笙关了回去,薛昭去换了身衣服。
薛昭在侯府上转悠了一圈,还是去找了萧舒婳一探究竟。
“来问我做什么,她发疯与我又没有关系。”萧舒婳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看各处来的文书,没搭理薛昭。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问你有没有头绪。”毕竟好好一个人,突然变成这样,他向各方都没办法交代。
“有啊。”萧舒婳拿起杯子抿了口茶,“想想韩静窈现在是什么状态,那她又岂会好过。”
“我当初也就是吓唬了她两句,让她少往东宫跑去传递消息,要是一个不小心,这可是会搞连坐的。”萧舒婳说起来云淡风轻的,“萧铭远什么脾气你也知道,他与韩静窈决裂,必然是要调查身后都有谁支持的。”
“你的意思是,她是怕萧铭远对她追究,故意装疯?”毕竟她自己被追究事小,万一连累了姚家,事情可就大了。
“未必。”萧舒婳摇摇头,“毕竟以她的脑子,想不到这么深远的事,不然当时也不会不听别人的劝阻。”
薛昭有些不解。
“除非背后有高人指点一二,她才不得不这样。”
“没了太子妃这层关系,她还能遇到什么高人。”
“比如,”萧舒婳放下手中的文书看向薛昭,“你那菩萨心肠的岳母。”
薛昭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得到了答案,薛昭就离开了,心中也不那么急了。
锦萄端了煎好的药进来,递到了萧舒婳手边,“殿下,药好了。”
药实在太苦,每次前后不顺一些蜜饯,她实在难以下咽。锦萄将药的温度晾得恰到好处,萧舒婳一饮而尽,而后又快速用清水漱口,试图洗净这份苦味。
萧舒婳这么折腾一遭,唇色都白下去不少,轻声问道,“药还有多少?”
“还剩三天的量。”这个月去本该去抓药的时候,萧舒婳就没让她去。锦萄每日都清算着剩余的药量。
“三天加三天,该到日子了。”萧舒婳盘算着,像是在对锦萄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又重新拿起文书,继续看了下去。
对于姚笙笙的分析,她当然不是信口胡说,姚笙笙的母亲都已经亲自找上门来了。
接近年终,各个名门贵族都好在家中摆摆宴席,聚会应酬都少不了。姚笙笙整天闭门不出,本来萧舒婳就在宴请的的名单之上,一来二去就只剩二人同行了。
近期侯府赴宴都是来两辆马车,现在也就只剩一辆了。
有好事者问她今日是什么身份,她便笑着回答,什么身份也都轮不到他来说三道四。
那人还想再奚落两句,就看见旁边的定阳侯已经冷脸,一笑一冷,乍一看,两人还十分的般配。也只能打着哈哈混过去。
当最近的几次宴席之上,姚夫人再也见不到自家女儿以后,心中还有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