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霜锦。”
她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坚定:“这天下,从今日起,便由我唐清璃来守护了。”
韩霜锦看着她,看着她沾满血污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看着她眼中那如同磐石般的坚定和深藏的疲惫,心中涌起无尽的怜惜和骄傲。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唐清璃擦拭匕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我陪你。”
韩霜锦的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承诺。
唐清璃握紧了她的手,感受着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转过头,看向韩霜锦,那冰冷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暖意。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相视无言,却仿佛已经沟通了千言万语。
唐清璃收起断魂匕,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鹰。她走到被扶起的刘福禄面前,沉声问道:“刘总管,你受惊了,遗诏之事,你可愿为证?”
刘福禄老泪纵横,挣扎着要行大礼,被唐清璃抬手阻止。
“老奴…老奴愿以性命担保!遗诏乃先帝亲笔,字字千钧!长公主殿下,乃天命所归!”
他声音哽咽,充满了激动和后怕,原本他还不相信长公主说的,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太子殿下就是谋逆了,而且还直接杀到了太庙,简直是荒唐又无知!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转投公主殿下,证明遗诏的真实性,这样还能够在公主殿下的庇佑下安享晚年,至于陛下?他已经去了,自然管不到自己头上来。
“好。”
唐清璃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廖忠伦的尸体和那些投降的死士:“将这里清理干净,廖忠伦及其党羽的尸体,拖出去,悬于城门示众三日!以儆效尤!所有参与谋逆者,无论主从,皆按律处置,株连九族!”
“是!殿下!”
御林军统领领命,立刻指挥士兵行动。
门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晨曦微露,金色的光芒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太庙肃穆的屋顶上,也洒在唐清璃沾满血污却依旧挺拔的玄甲之上。
她站在太庙的高阶之上,俯瞰着逐渐苏醒的皇城,宫道上,禁军正在快速调动,肃清余孽,远处,太极殿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唐清璃,南朝的新君,将以铁血和智慧,守护这片她深爱的江山,直到生命的尽头。
太庙之变的血腥气尚未在皇城上空完全散去,唐清璃的铁腕清洗便已雷霆般展开。
凭借刘福禄的证词、廖忠伦父子的尸体以及缴获的往来密信,谋逆案被迅速定谳。
廖氏九族尽数被诛,牵连者众,朝野为之震慑,所有心怀异动者在唐清璃展现出的果决与狠厉面前,皆噤若寒蝉。
虽有零星顽固老臣以“牝鸡司晨”为由试图阻挠,但唐清璃手握“遗诏”大义,身负平定叛乱之功,更在韩霜锦及一批迅速被提拔的寒门、武将支持下,以无可争议的姿态扫清了所有障碍。
吉日,太极殿前,钟鼓齐鸣,百官朝拜。
唐清璃褪去染血的玄甲,换上了绣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的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一步步踏上玉阶,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她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踏碎了旧日的枷锁,也踏响了新朝的序曲。
殿内,文武百官肃立,神情各异,有廖氏余党被清洗后的惊惧与茫然,有旧臣对新君的审视与揣测,更有少数人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光芒。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梁柱微颤。
唐清璃端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垂下的玉藻遮住了她锐利的目光,却遮不住那由内而外散发的、历经血火淬炼的威严。她缓缓抬起手,朝拜声戛然而止。
“众卿平身。”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先帝崩逝,遗诏昭昭,朕承天命,继大统。今日,非是庆贺之时,而是拨乱反正、开创新局之始。廖氏之乱,殷鉴不远!朕欲肃清吏治,整饬朝纲,使南朝海晏河清,百姓安居。诸卿,可有异议?”
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殿前左侧一位身着深青色官服、气质清冷如霜的女子身上,是她的爱人,数韩霜锦。
此刻,韩霜锦的目光坚定地迎上唐清璃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或谄媚,只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仿佛在无声地说:“你只管放手去做,我永远在你身后。”
唐清璃心中微暖,那份在太庙血战后的冰冷与疲惫,似乎被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