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刚刚接到黄程控诉高杰密谋投诚的密报,紧接着黄程身死的消息就传回来。
高杰口口声声说黄程乃是程继孔所杀,但是徐州城又不是法外之地,防守严密,一个贼寇凭什么能杀了徐州知府?
明眼人都知道,黄程的死和高杰脱不开关系。
虽然黄程只是阮大钺小妾的弟弟,但是也是实在亲戚。
高杰敢对黄程动手,真是一点都没有把阮大钺这个兵部尚书放在眼里。
一怒之下,阮大钺下令停了朝廷发往徐州的粮草。
这只是阮大钺针对高杰的第一步,他要好好筹谋一番,为他的小舅子报仇雪恨。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为小舅子报仇,自家小舅子不明不白地死在徐州,阮大钺若是不作出激烈反击,以后他还如何在朝中立足?
想起往日如花似玉、温润入骨的小妾如今日日以泪洗面,阮大钺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官人,我们家就我弟弟一个男丁,如今他不明不白地死在徐州,连个后都没有留下。”
“如今弟弟故去,妾身又柔弱不能自理,妾身的父母没了供养,妾身当真是愁也愁死了。”
“官人,你一定要为我们家做主啊!”
阮大钺的小妾出身不高,是他同年送给他的扬州瘦马。
但是小妾的手段却高明得很,不吵不闹,更没有责怪阮大钺让黄程去徐州那个危险之地,只是泪眼朦胧地说着自己的苦楚。
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妾,阮大钺一颗大叔心都化了。
就在阮大钺称病在家安慰小妾的时候,应天大明朝廷的内阁首辅马士英亲自上门拜访。
黄程死讯刚传来的时候,马士英就找阮大钺谈过话,向他阐述利害关系,让他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如今北方的大明中央政府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南下的可能,实在不宜再生内乱。
马士英的态度分明是要维护高杰,让阮大钺忍气吞声。
阮大钺有如今的地位,全赖马士英的提携,所以马士英的话他不得不听。
当然,阳奉阴违是阮大钺的拿手好戏,他虽然嘴巴上答应马士英不追究高杰,但是该停发的粮草还是停发了。
而且阮大钺还找到了一个对付高杰的完美人选。
阮大钺知道马士英现在上门的目的,他应该是来替高杰讨要粮草。
马士英这个应天大明朝廷的首辅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过于纵容武将,武将要什么他就给什么,生生地把应天大明朝廷的武将养成了一群骄兵悍将。
阮大钺本来不想见马士英,甚至想和马士英决裂,但是他身上马系的烙印太深刻,脱离了马士英,他的前途将会一片灰暗。
所以,阮大钺还是让人把马士英迎进花厅。
不出阮大钺所料,两人见面后,马士英立刻说道:“集之,兴平镇的粮草怎么还没有运到徐州,兴平伯又在催我了。”
“阁老见谅,下官因为妻弟被贼人所害,忧心过度,这几天确实没有心思做事,兴平镇的粮草,怕是还要等上一等。”
阮大钺一脸沉痛,给了马士英一个软钉子。
马士英何等精明之人,哪能听不出来阮大钺话中有话,作为阮大钺政治上的盟友,他也想替阮大钺讨回公道。
可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有的公道注定讨不回来。
马士英也不和阮大钺废话,劝道:“集之,令弟在徐州身死,此事多半和兴平伯脱不开关系,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是现在还不是讨回公道的时候。”
“北方的局势日益紧张,我们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而让朝廷陷入更大的危机。”
“兴平伯手握重兵,是我们抵御北方强敌的重要力量,他现在驻扎在徐州府,是朝廷北方的门户。”
“若是丢失徐州府,整个江南都会暴露在北方伪朝的兵锋之下,崇祯和他的女婿岂会坐失良机?”
“所以,我还是那一句话,兴平镇不容有失,高杰更不容有失。”
“我给你三天时间,一定要把粮草运到徐州府。”
马士英还是一如既往地偏袒高杰,阮大钺听得怒火中烧,他承认马士英的话有道理,但是朝廷一味对武人忍让,这也不是办法。
你就不怕有一天武人骑在文官的头上拉屎?
阮大钺冷哼一声,道:“阁老,如今朝廷事事都偏向武人,下官想不明白,若是将来我们光复了天下,这朝堂上的事情到底是谁说了算?”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以后这朝堂,怕是要被那群臭丘八占据,重演唐朝藩镇割据的旧事,我看我还是早点告老还乡罢了。”
“以后这朝堂,哪还有我们这些文人的位置?”
阮大钺一针见血地挑出马士英错误的执政方向,指责他毫无底线地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