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媛正沉浸在方才被裴十七当众羞辱的滔天怒火和前所未有的巨大挫败感中,心绪翻腾,烦躁不堪。
对满堂或惊愕、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声音充耳不闻。
她像一头受伤的母豹,回到座席。
见桌上有新斟满的酒,仰头便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非但没能压下怒火,反而像浇了一瓢热油。
没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瞬间从小腹腾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脸颊也火烧火燎起来。
“怎么……这么热?”薛媛蹙紧眉头,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以为是怒火攻心加上厅内炭火太旺,强忍着不适坐了片刻,那燥热感却越来越强烈,甚至带着一种陌生的空虚麻痒感,让她坐立难安。
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起身。
贴身丫鬟刚要跟上,被她狠狠一瞪:“我出去透透气!别跟着我!”
她脚步虚浮地冲出了花厅,径直往梅林方向跑去,只想让冰冷的空气驱散这要命的热意。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另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睛里。
方才的比武虽是个笑话,但薛媛那股子烈性劲儿却让田季安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此刻见她独自一人,面色潮红,步履不稳地离了花厅,他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邪笑。
他低声对身后如影子般侍立的一个不起眼的随从吩咐了几句。
那随从悄无声息地点头,身形一晃,便溜出花厅,往薛媛消失的方向追去。
祁国公郭曙干咳一声,举起酒杯,“来来来,今日佳酿难得,莫扰了雅兴!田节帅,老夫再敬你一杯!”
“国公爷盛情,季安岂敢推辞?”田季安仰头,喉结滚动,金樽里的琥珀色液体一饮而尽,动作带着武将特有的豪迈,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不多时,他便假意不胜酒力,向祁国公告了声罪,由国公府小厮引着去客房“稍事歇息”。
东厢房内熏笼暖融。
上好的银霜炭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屋内的熏香,在暖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滚……都滚出去!”田季安挥开小厮,踉跄几步,重重跌坐在宽大的床榻边缘,锦被被压出深深的褶皱。
他扯了扯紧束的领口,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小段麦色的脖颈,眼神“迷蒙”地扫过屋内华丽的陈设,最终落在墙角那尊半人高的鎏金瑞兽香炉上,袅袅烟气升腾。
田季安刚在客房坐定不久,窗户便无声开启,那暗卫扛着一个被点了穴道、软绵绵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浑身滚烫的薛媛!
厢房的门被小心地合拢,隔绝了外间隐约的笙歌。
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却足以在静谧中引起警觉的“吱呀”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被风吹入的柳絮,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又迅速反手将门掩上。
是房涵。
她双颊绯红,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亮得惊人,紧紧锁住帘幕后床榻上那具散发着强烈男性气息和危险诱惑的身躯。
“田节帅……”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刻意的、颤抖的尾音。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充满权势味道的空气都吸入肺腑。
房涵在离床榻一步之遥处停下,微微屈膝,露出自认为最动人的颈侧曲线,“您……您醉了,妾……妾身房涵,特来伺候您安歇。”
她说着,纤纤玉指已大胆地探出,带着滚烫的期待。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帘幕的刹那——
“滚出去!不知死活的东西!”田季安的好事被打断,勃然大怒,厉声呵斥,“什么东西!也敢爬本帅的床?”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渣,带着浓重的酒气,却异常清晰,“再让本帅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房涵吓得魂飞魄散,狼狈地跌坐在一堆碎瓷片和狼藉的瓜果间,精心梳就的发髻散乱,金钗歪斜,昂贵的云缎裙污了一大片酒水果渍,精心营造的风情荡然无存。
她捂着剧痛的肩膀,痛呼被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惊恐的倒抽冷气,难以置信地瞪着榻上那个瞬间化身凶神的男人。
田季安摇晃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地上的房涵。
他居高临下,眼神里满是被冒犯的狂怒和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看一堆肮脏的垃圾。
巨大的屈辱和被死亡凝视的恐惧让房涵浑身抖如筛糠。
她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顾不上裙衫被碎瓷勾破,连滚带爬地扑向房门,拉开一条缝,仓皇无比地挤了出去,心中又嫉又恨。
“哼!好个薛家大娘子!装得清高,背地里还不是……”
适才,田季安起身时,她分明看到榻上还有一个女人,衣料正是今日薛媛所穿。
薛媛离席良久未归,她的丫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