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胜和大力同时转头。
餐桌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略显过时的粉紫色碎花翻领上衣,头发简单地扎了个低马尾,刘海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
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血色。
整个人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纸片。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名为“执念”的火焰。
她看起来简直像是从旧社会穿越来的苦情媳妇,或者是走错了片场的林黛玉。
……
林胜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女孩。
心凌?
那个被关谷救了一命,就要以身相许的偏执报恩狂。
当初为了报恩,想要把自己的第一次奉献给关谷。
当得知了关谷已经组建了家庭,还有小孩的时候。
她说自己不介意做小。
嗯,这是一个传统的女孩。
但是传统得有些过头了。
看到和当初居中如出一辙的打扮,林胜也不确定,此刻的心凌是否已经找到了属于她的真爱。
林胜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心中却升起一股看戏的兴致。
……
大力开启了“学霸扫描模式”。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眉头微皱:
“体脂率目测低于15%,面色苍白,唇色发绀。”
“这位小姐,你有明显的心脏供血不足体征,建议立刻就医。”
心凌死死抓着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
“我叫心凌。”
“我刚刚听到你们提到了爱情公寓,……提到了关谷神奇先生?”
她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我是关谷先生救回来的人。”
“我的命是他的。”
“我想去公寓找他……我想伺候他,哪怕是做牛做马,我也要报答他的恩情。”
……
大力愣住了。
哪怕博览群书,眼前这一幕也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伺候?做牛做马?”
大力一脸的不理解,试图用科学道理唤醒对方:
“心凌小姐,现在是21世纪。”
“根据《民法典》,人身依附关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
大力掰着手指头科普:
“你可以选择转账、送锦旗、或者提供等价的社会志愿服务。”
“出卖劳动力和尊严,是边际效益最低、且极不合规的方式。”
……
心凌完全听不进去。
在她的逻辑闭环里,这些现代法律仿佛是外星语言。
她摇了摇头,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楚楚可怜:
“你不懂……”
“恩公的大恩大德,只有把自己给他,才算还清。”
“我不求名分,也不要钱。”
“只要能在他身边照顾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
大力张了张嘴,彻底卡壳了。
这种封建时代的烈女逻辑,比量子力学还难懂。
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还是跨维度的认知障碍?
眼看大力还要继续科普“现代女性独立宣言”。
林胜适时地抬手,轻轻按住了大力的肩膀。
“大力,别费劲了。”
“她的逻辑系统已经固化,是劝不动的。”
关谷和悠悠早就去霓虹了,哪怕心凌找到爱情公寓去,也会空手而归。
林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心凌小姐。”
“报恩的最高境界,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关谷现在家庭美满。你这样冲过去,名为报恩,实为报仇。”
“你会亲手毁了他平静的生活,让他背上‘抛妻弃子’的骂名。”
“让他从一个受人尊敬的漫画家,变成千夫所指的负心汉。”
“真正的爱,是放手。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你忍心看着你的恩公,因为你的‘报恩’而身败名裂吗?”
心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报恩……报仇……”
“不是的,我没想过破坏他的家庭。”
这时,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噗通。”
手里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无力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
她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双眼翻白,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
“小心!”
大力的声音还在喉咙里。
但林胜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