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踏出了觉界的存在之膜。
觉界的那道纽带,在他踏出膜的瞬间,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在太初之心中,轻轻地震颤了一下。
那是觉界的共鸣意志,在以他们特有的方式,向叶霖做出了告别。
叶霖站在绝对空白中,回头,望了一眼那道存在之膜。
那道膜,在他的共鸣感知中,依然以那种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方式,涌动着。
但现在,在那道涌动的最深处,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叶霖能够清晰感受到的、稳定的频率。
那是觉界所有生灵,共同以他们的共鸣感知,织就的一道,向叶霖发出的永恒信号——
我们,在这里。
叶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朝着下一道信号的方向,踏步而去。
那剩余的七道信号,叶霖在离开觉界之后,以一种相对从容的节奏,逐一进行了处理。
七道信号中,最为复杂的,是一道来自某个极度古老体系的、始源印记即将自然消散的信号。
那个体系,叶霖将其命名为终暮界——
它不是被终焉抹除,也不是因为外部冲击而崩解,而是因为,它本身的岁月,已经走到了自然的终点。
就好像,一个极度漫长的生命,在经历了数以亿万计的岁月之后,以一种极其平静的方式,走到了属于它的落幕。
那种落幕,不是悲剧,而是一种极其自然的、带着叶霖感受到的、近乎庄严的尊严的过程。
叶霖进入终暮界的时候,那个体系内的所有生灵,都已经进入了一种叶霖说不清楚是接受还是等待的平静状态。
他们没有挣扎,没有呼救,没有任何向外求助的渴望,只是以一种极其优雅的方式,准备着与他们的体系,一同落幕。
叶霖在感受到这种状态时,心中,涌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
那情感里,有一种叶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敬意。
他没有选择强行修复终暮界的始源印记——因为那样的修复,是违背终暮界自身意愿的。
但他也没有选择完全离开。
他做的事情,是以太初之力第五层的共鸣始源,将终暮界的存在过程,以一种极其完整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那记录,不是简单的信息存储,而是一种以共鸣频率为载体的、深层的存在见证。
叶霖将那道见证记录,和记者的气息,以一种极其遥远但清晰的共鸣方式,进行了连接。
那意味着,终暮界消散之后,它存在过的全部历史、全部记忆、全部生灵的故事,都会以一种极其完整的方式,通过那道共鸣,传递到记者的万古见证台之中。
终暮界的存在意志,在感受到叶霖的这个操作时,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但极其平静的意识波动——
谢谢你,陌生的朋友。
我们,不怕消散,但我们,不想,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曾经存在过。
你,让我们的存在,永远不会被彻底遗忘。
这,是我们能够想到的,最好的落幕方式。
叶霖在终暮界停留了整整一天,没有做任何修复工作,只是以一种极其平静的方式,陪伴着那个体系,度过了它落幕前的最后时光。
在那一天里,终暮界的生灵们,向叶霖讲述了他们体系数亿年的历史——
从最初的诞生,到漫长岁月中的兴衰,到那些曾经存在过、又消逝了的伟大事迹,到每一个平凡生灵,在那个体系中度过的、简单而真实的日子。
叶霖安静地听着,将那些故事,一一纳入到那道共鸣记录之中。
每一个故事,都在他的共鸣感知中,留下了一道极其清晰的印记。
在叶霖离开终暮界的那一刻,那个体系的始源印记,以一种极其优雅的方式,缓缓地,开始了最后的消散。
那消散,比叶霖见过的任何一次体系消亡,都更加平静。
因为终暮界的生灵,知道——
他们,会被记住。
叶霖站在终暮界的存在之膜外侧,看着那道膜,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在绝对空白中,慢慢地淡去。
他站了很久。
直到那道膜,彻底消失在他的共鸣感知之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下一道信号的方向,继续前行。
那道深吸,带着一种叶霖自己都察觉到的、沉重的分量。
但那分量,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面对真实的、完整的生命历程时,会在心中积累起来的,重量。
剩余的六道信号,相比终暮界,处理得都要轻松一些。
有的是常规的法则结构调整,有的是体系内部冲突的调解,有的是新生体系的初期引导。
那六道信号,叶霖以相对从容的节奏,在大约一个月的时间内,全部处理完毕。
处理完最后一道信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