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间，莆山袖口补丁上工整的针角，磨的起了毛边的袖口，和局促擦拭的动作，让王瑾仪喉间泛起酸涩。
寒风卷起莆山袖口的线头，像根针扎入人心。
一个没有家族背景，没有靠山的才貌出众的人，在嫉妒和暗算中无法施展才华，就这样埋没了。
尽管乾元帝是明君，又急需能臣辅助储君，却无法知道，他的状元被蝇营狗苟的算计，在朝堂无法立足……
"先生不必推辞。"
王瑾仪伸手，“朱玉，拿我的玉牌来。”
朱玉疾步上前，将两枚绿色玉牌平展在手上，这是管事玉牌，王瑾仪看了一眼道：
“拿有我名字的白玉牌。”
一方刻着缠枝莲纹的羊脂玉牌呈在朱玉掌心。
王瑾仪拿起温润柔和的白玉牌，递了出去。
玉清从小姐身后伸手接下来，双手奉上，递到莆山面前，
莆山后退半步，犹豫了一下，青布棉袍下的手指蜷起又松开：
“王小姐，我希望你能考虑好……至少跟家里人商量好……毕竟我在坊间传闻不好......”
“传闻什么？是说你曾被坏人掠去，逃跑时与饿狼拼命才逃出来？
还是传你考中状元跨马游街时肆意潇洒？或者是，传你与公主有私情？
再者就是传你持材傲物，慢待上官，与同僚不和？……”
王瑾仪坚定地面带坦然大声说：
“这些传闻无论真假与我无关，我只看重您的才学。
你寒门苦读，历尽艰难考中状元，这就足够我今天请您做藏书阁阁主。”
寒风中王瑾仪拉开风帽带子，把挡住嘴的毛围脖一把拽开，
“先生，您与我有活命之恩，因为有您血光之灾的警告，才让我今天能站在这和你说话，您对我来说是恩人是朋友，我不会虚头巴脑诓骗你……”
寒风里老槐树上最后的积雪被风吹落，像女孩的特制背景，莆山被温暖的内心，也牢牢记住了今天的画面。
王家，这毕竟是王家！
莆山的神情王瑾仪一下就懂了。
“先生，接了玉牌您也可以反悔，只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你听说过夜空中的星吗？
你觉得用这个笔名的人会是个冲动无脑的人吗？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好了我在住持的禅房和你谈藏书楼建设和管理上的事。对了，我是要用你的才学干活的，不要觉得我是小儿胡闹，更不是慈悲哟！……”
“玉清，把玉牌先替我收起来，三日后再说。”
莆山木然看着少女眼底跳动的激励和斗志，默默长出一口气，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忧郁的眼神都舒展开了，隐隐带上了笑意。
两人约好三日后见，互相深深施礼，各自沿着小路走了。
主持的禅房里，丁一领命出门后，乾元帝指了指矮榻上住持坐过的位置，神情玩味地看着欧阳坐下。
小太监有眼色地收拾好棋盘，乾元帝把白子棋罐推给欧阳，他用食指和中指捏起一枚黑子悬在半空。
“说说，你今天都有什么感悟。”
“父王临终转交的信里，承担了当年双生子没有按祖制只留一个的责任，还想罪己以利我回归皇族……”
乾元帝把棋子放在天元上，抬起手沉了沉，稳下听到太子临终这句话的情绪，低沉的声音开口，
“其实你回归皇族要看其它人的做法，公布当年真像是其中一种方法，这件事，你还可以多想想……”
“父王和皇后都是因为那块有放射性的玉石……”
“这件事交给内卫查，已经启动了一百内卫，由东宫幕僚陆子由负责，交给你督办，你可担得起……？”
乾元帝抬起头凝视着十六岁的皇孙，欧阳起身抱拳，“末将必不负所望，一定查清当年之事！”
乾元帝招手，“来，坐吧。”
等到欧阳从棋罐里取了白子想了想落子，乾元帝又问，
“你是如何看待王家女落发为尼的？”
欧阳抬头看着乾元帝，稍一想，答道：
“王家为了保全浔阳二小姐才让她落发，说明王氏宗族很在乎这个女孩……”
“还看出什么了？”乾元帝启发式地问道。
“王氏宗族能在东宫侍卫监督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把人带出净土寺，完成剃度，可见王氏宗族实力……”
“萧昱，你可知王氏宗族通过让浔阳二小姐剃度，在告诉我们什么？”
欧阳一脸受教的神情看着皇祖父，摇了摇头。
“这个决定一定是王氏宗族或者王敏章那个老家伙做的。”
缓了缓，乾元帝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昱儿，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