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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东营…… 东营也反了。” 王启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甲胄上沾着血。
“周通的军队已经到了城下,王辅臣将军…… 将军也带着亲兵降了。”
吴三桂没有回头。
“还有多少人?”
“不足三千…… 都是您的老营亲兵。”
王启年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说…… 说愿意护送您突围,往阿萨姆邦去,那里只有莫卧儿王朝的残部。”
“突围?” 吴三桂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空殿里回荡,像夜猫子的哀嚎。
“往哪突?东面是联军,西面是琅勃国,北面是萨尔温江,南面是暹罗人的象兵,朕往天上飞吗?”
他指着铜镜里的自己,“你看朕这模样,还像个能突围的皇帝吗?”
殿外突然传来炮声,震得屋顶的瓦片哗哗作响。
吴三桂走到窗前,看见联军的火炮正对着宫门轰击,红色的 “明” 字旗在晨雾中格外醒目。
有个亲兵举着刀冲过来,嘴里喊着 “护驾”,却被流弹击中,当场毙命。
“陛下,快走吧!” 王启年拉着他的胳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吴三桂甩开他的手,从墙上摘下那把跟随多年的腰刀。
刀鞘上的 “忠勇” 二字早已被血渍浸透,模糊不清。
“朕不走了。”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你去投降李奇吧,就说…… 吴三桂愧对大明,唯有一死谢罪。”
王启年扑通跪下,泪水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流:“陛下……”
“去吧。” 吴三桂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龙椅。
阳光从殿门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忽然想起李奇的使者送来的那封信,上面说 “降者不杀,贬为庶人”。
若是早几日降了,或许还能当个富家翁?
但他终究是吴三桂。
那个在山海关叛明,在云南反清,在南亚称帝的吴三桂,怎么能接受 “庶人” 的结局?
炮声越来越近,宫门轰然倒塌的声音传来。
吴三桂握紧腰刀,刀尖指向殿门,仿佛还能像当年在山海关那样,一人一骑挡住千军万马。
只是这一次,他的身后没有雄师,只有一座破败的宫殿,和满地散落的、写满 “败亡” 的纸张。
黎明前的黑暗被火炮的红光撕裂时,曼德勒城墙的砖石正在震颤。
张又鸣的战马喷着响鼻,蹄铁踏在晨露未曦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他望着前方那道被炸开丈余宽的豁口,硝烟中隐约可见周军溃散的身影,像被洪流冲散的枯枝败叶。
“第一营左翼包抄,第二营封锁北门!” 张又鸣的佩剑指向皇宫方向,玄色披风在晨风中展开,“记住,留活口。”
联军的火枪齐射声如同惊雷滚过街巷。
吴三桂的亲卫队穿着褪色的绵甲,举着卷刃的长刀试图堵住缺口,却在铅弹的攒射下成片倒下。
有个满脸血污的周军士兵扔掉武器跪地求饶,他的甲胄上用毛笔写着“周” 字,底部却是绣的明字,这是吴三桂在山海关当总兵时给士兵配发的甲胄。
郑大虎的骑兵从他身边疾驰而过,马蹄溅起的泥水糊了他满脸,他却只顾着磕头,连声道:“上国饶命!上国饶命!”张又鸣勒住缰绳,看着那些溃散的周军 —— 他们中有汉人老兵,有被强征的山民,甚至还有几个卷发的印度雇佣兵。
这些曾在吴三桂麾下号称 “百战精锐” 的部队,此刻像丧家之犬般奔逃,怀里大多揣着抢来的金银铜等贵金属。
“将军,西巷发现王辅臣的残部!” 斥候策马奔来,头盔上的红缨被炮火熏成焦黑,“他们挟持了十几个缅甸土司,想从密道逃跑!”
“放他们走。” 张又鸣的目光始终盯着皇宫的金顶,“密道出口早被落坑的炮兵盯上了,跑不掉的。”
他知道,王辅臣是员悍将,留着他还能审问出更多南亚的布防,但若逼得太紧,反而会让他狗急跳墙。
皇宫的朱漆大门早已在炮击中崩裂,联军士兵踏着碎木冲入时,正撞见吴三桂的内侍举着火把要烧宫殿。
郑大虎一脚将那内侍踹翻,火把滚落在地,点燃了墙角的幔帐,火舌迅速舔上雕花的梁柱。
“吴三桂在哪?” 郑大虎揪住个瑟瑟发抖的宫女,她的纱裙被火星燎出个洞,手指颤抖地指向大殿深处。
龙椅所在的正殿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吴三桂瘫坐在柚木龙椅上,明黄的龙袍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干瘪的胸膛。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个空酒壶,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沫,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