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后，就近从一旁的凉州军的尸体上拔下了一支箭。
拔的时候，手指顿了顿。
拔下来后，用箭带着手里的包袱，把箭投了出去，投射到了正中央，另外一个将领的脚边。
他气势如虹，“不看看？”
不受控的，对方将头低了下去。
周围人也停了动作，把头低了下去。
想看，到底是什么……
“是人头！”
“是总督的人头！”
“总督死了！”
声声不绝，遍传全军。
每一声能触及到的范围，范围内的砍杀便都停了下来。
再一次，在心里问了一遍，还打吗？
总督副将都死了，还打吗？
有必要再打吗？
……
凉州城墙。
顾立坤久等消息不至，就想着自己去趟将军府。
刚走几步，就停下了步子，打量着持长枪站在一旁，有些面生的士兵。
顾立坤动了一步，停在了离对方两步远处。
他冷笑一声，“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那人沉默了会儿，“见过，将军不记得了。”
“是吗？”
话音一落，顾立坤登时出手。
他不怕杀错。
他不可能杀错。
其他凉州军或多或少都摇摇晃晃了，只有他还岿然不动，军姿站得标准。
若是军中有这样的人，他早就注意到了，岂会等到现在？
对面人根本不是他对手。
他靠近他，看似危险，实际是为了让长枪无处施展。
刚灵活地绕过，就擒住了这伪装的士兵。
“敌军是吧？”
他往下瞄了一眼数丈高的城墙，一个恶毒的计划便在脑中成型。
他甚至没有过多思考，就将手中的年轻士兵活活扔下了城墙。
而城外的人，避无可避地看见了这一幕。
活生生的人，就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到了地上。
从高空坠落的这一段时间里，士兵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用尽力气逼迫自己，勇敢面对死亡。
不能叫，不能喊，不能害怕。
如果他叫了、喊了、害怕了，他们会更害怕。
害怕，导致冲动。
冲动，导致失误。
不能失误。
坚决不能。
决不能因他失误。
他和他们很多人都不熟，甚至没有聊过天。
军营里三万多人，他也就十几个好友。
可在这一天，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图。
在场的两万人，都读懂了他的沉默。
前排的人，眼睛已经变得血红。
忍得血红。
唯一的念头就是，待会儿城破，把顾立坤碎尸万段。
多想现在就能做，可他们有命在身。
他们不能动。
要等信号。
好不容易把心中的澎湃忍下去，就见顾立坤走到城墙边，朝他们大喊：“你们就是想玩这招？垃圾就是垃圾，这就是下场！”
这如何还能忍？
城外的军队终于有了动静。
顾立坤要的就是他们动，就是要他们往前冲，就是要他们步入射程内。
他准备了那么久的远攻器械，还在等着沾血呢。
他屏息以待。
可很快，城下的那群人就又冷静了下来。
想要往前冲的人，被旁边能忍的队友拦了下来。
“再忍一忍，他是在逼你。”
每个人都猩红着眼，大拳紧握，青筋暴起。
见涟漪转眼就散，顾立坤这时，才真正对这群散兵游勇刮目相看。
甚至，有了一点害怕。
忍人所不能忍的两万人到了以后的战场里，基本上没有可以阻拦的了。
不怕死，又能忍。
就算不是兵，是个普通人，也值得害怕。
他又起了想跑的念头。
忽然，军队从中间分开了两部分，空出了一条小道。
一人骑着马，从远远的末端，踏沙来到了首排。
“卓良，你终于出现了。”
卓良骑在白马之上，神情肃然，“原来是你，顾立坤。”
为了大局，卓良应该再忍一忍，忍到王啸发出信号，忍到他们无后顾之忧。
可，顾立坤出了这么下贱的招数，作为本次出征的将军，为了全军将士，他也不能忍。
他抽出佩刀，刀尖向着顾立坤，“我现在就亲自去带他回来，你的人若是敢动，下一个被扔下来的就是你。”
刀尖的冰冷仿佛已经隔着距离，传到了顾立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