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福了一礼:“是。”
“臣妾恭送陛下!”
南宫玄羽走出坤宁宫,踏上御辇的那一刻,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瞬间褪去,脸色阴沉无比!
周遭随行的侍卫、宫人,都感觉到了陛下周身的低气压,纷纷低头屏息。
李常德紧紧跟在御辇旁,心中了然。
遇到了这种事,陛下虽然按下不表,但心中的愤怒定然是难以言说的!
御辇行至僻静处,南宫玄羽的声音极冷:“李常德!”
李常德连忙躬身凑近:“陛下,奴才在!”
南宫玄羽的目光里满是杀意:“待此事的风波过去,宫中的人渐渐淡忘之后……让媚妃‘病逝’!”
“她被发配宁古塔的父母、亲眷……一个不留!”
听到这道旨意,李常德一点都不讶异。
陛下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即便不公之于众,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着处置,有损颜面。
暗里悄悄了结,既除了心腹之患,又保全了皇家体面,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李常德应道:“奴才明白,定会办得隐秘,不留半分痕迹!”
南宫玄羽没有再说话,掩去了眼底隐秘的杀意。
……
坤宁宫。
菡萏和秋月都没有多问。
她们皆是在娘娘身边伺候多年的心腹,深知什么事该听,什么事该忘。
昨夜陛下震怒、媚妃哭求,整个坤宁宫的气氛十分凝重。
她们虽在外间伺候,却隐约也察觉,事态非同小可。
可越是如此,越要守口如瓶,免得无端招惹祸端。
见沈知念神色微倦,菡萏上前道:“……娘娘,再过半个时辰,六宫妃嫔便要依例前来坤宁宫请安了。”
“娘娘不如再入内室小憩片刻,养一养精神,免得一会儿劳神应对。”
秋月也在一旁轻声附和:“菡萏姐姐说得是。”
“娘娘昨夜没安歇好,凤体要紧。奴婢们在外头守着,到了时辰再唤醒娘娘,绝不误了正事。”
沈知念微微颔首:“也好。”
她在菡萏的搀扶下起身,缓缓走向内室。
……
咸福宫。
回来后,媚妃整个人依旧像踩在云端,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刚才在坤宁宫,冷宫的侍卫们众口一词,她侥幸蒙混过关,只觉得自己聪明。硬是从一场滔天大祸中全身而退,不仅没有失宠,反而还得了陛下的赏赐。
可现在冷静下来,细细回想,媚妃心底冒出了一阵寒意……
事情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她又不是不知道,陛下十分多疑。
那时,他眼中的戾气,都要将她吞噬了。
盛怒之下,陛下竟然只凭着几个冷宫侍卫的一面之词,便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揭过。了
不仅没有将她打入慎刑司严刑逼供,反而温言安抚,还赏了绸缎、珠玉。
这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容不得半点污秽,眼里揉不下沙子的陛下?
媚妃越想越是心惊,后背已在不知不觉中,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行!
她必须弄清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老七到底有没有被抓?
王灼华又说了些什么?
为何陛下怀疑她跟周老七私通,又不传他和王灼华来跟自己对质?
想到这里,媚妃压下心头的慌乱,招手唤了一名宫女过来。
咸福宫上下全然不知,媚妃已经在帝王那里,被悄悄判了死刑。
宫人见媚妃深夜被陛下急召去坤宁宫,都为她捏了一把汗,生怕她出事。
可娘娘不仅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带回了陛下的赏赐。珠玉绸缎,琳琅满目,一看便知圣眷未减!
一时间,咸福宫的宫人们都喜出望外,以为娘娘在陛下心中,依旧有着极重的分量,日后定能更加风光!
于是,他们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想要在媚妃面前表现,巴不得能多为她分忧,好趁机捞些好处。
宫女连忙上前,满脸讨好道:“……娘娘,您有什么吩咐?奴婢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媚妃压低声音,吩咐道:“派人去冷宫附近打探消息,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给本宫弄清楚,昨夜冷宫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灼华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个周老七,现在人在何处?”
她刻意略去了“私怨”二字,装作对后宫的突发之事上心的模样。
“奴婢遵命!”
虽说李常德早已厉声警告过冷宫侍卫,严禁他们将媚妃疑似跟周老七私通的事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