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块大陆,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老……老板。”
K博士的声音在颤抖,他此刻正把自己蜷缩在指挥台的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读数,“这里的物质密度……是中子星的一万倍。”
“而且,这根本不是岩石。”
K博士咽了口唾沫,指着那全息投影上放大的细节:“这是‘神格’。整块大陆,都是用破碎的神格碎片和高维骨粉压出来的!”
吴勤没说话。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单手插在破破烂烂的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提着那柄漆黑的【真理裁决】。
在他的视线尽头,在那片由无数神明尸骸堆砌而成的大陆中央,有一座看起来极不协调的建筑。
那是一座茅草屋。
枯黄的茅草,有些发黑的木门,甚至门口还用篱笆围出了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没有种菜,只有一口架在黑色石头上的大锅。
锅下烧着的不是木柴,而是一根根散发着星辰光辉的腿骨;锅里翻滚着的也不是米粥,而是一团团混沌不明的星云状液体。
一个穿着麻布长衫、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坐在那口锅前,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木勺,慢悠悠地搅动着。
他似乎察觉到了方舟的到来。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抬起拿着勺子的手,对着那个庞大的钢铁巨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也没有任何法则镇压。
但就在老人抬手的瞬间,天工方舟那足以硬抗超新星爆发的护盾,竟然像是肥皂泡一样,“波”的一声,碎了。
“草!”K博士吓得直接抱住了头,“能量防御系数归零!逻辑死锁!这老头开了挂吧!”
“有点意思。”
吴勤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异色瞳孔收缩成了针芒。
他没有让方舟强行降落,而是伸手拍了拍背上那个正对着锅里流口水的小脑袋。
“丫头,看好家。”
“爸爸去讨碗汤喝。”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勤的身影已经在指挥室内凭空消失。
下一秒。
在那座茅草屋的篱笆院内,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被暴力撕开。
吴勤脚踩着那些由神格碎片铺成的地面,大马金刀地走到了那口锅前,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老人对面的空木墩上。
近距离看,老人的脸很普通。
皱纹堆叠,老年斑星星点点,就像是地球上那种在公园里下棋的退休老大爷。唯一的区别是,他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到让人看一眼就会灵魂沦陷的星空。
“来了?”
老人没有停下搅动汤勺的动作,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仿佛从上个纪元传来的陈旧感。
“来了。”吴勤把长刀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哐”的一声脆响,震得那口锅里的星云一阵翻涌,“第十一席那老小子说钥匙在你这儿。”
“我要进货。”
简单,直接,甚至带着几分土匪般的蛮横。
老人搅动汤勺的手微微一顿。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星空般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吴勤,良久,在那布满皱纹的嘴角,竟然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这么大吗?”
老人摇了摇头,从锅里舀起一勺滚烫的星云,倒进了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
“喝了它。”
老人把碗推到吴勤面前,“喝了,我们就聊钥匙的事。”
吴勤低头。
碗里的液体并不是真的汤。
在那翻滚的气泡中,吴勤开启的【全知】视野看到了一幅幅画面:那是文明的诞生与毁灭,是强者的怒吼与悲鸣,是无数个纪元以来,所有试图反抗牧场主却最终化为肥料的绝望。
这是一碗“因果”。
也是一碗剧毒。
只要灵魂稍微有一丝脆弱,喝下去的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信息流冲刷成白痴,哪怕是9级巅峰也不例外。
“不敢?”老人似笑非笑。
“呵。”
吴勤嗤笑一声。
他端起那个破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咕咚”一声,直接倒进了喉咙里。
“滋啦——”
体内,【暴食】黑洞疯狂运转,那足以撑爆星系的数据流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早已饥渴难耐的【神之脑】和【恶魔之心】瓜分殆尽。
K博士在方舟里看着飙升的能量读数,激动得直拍大腿:“还得是老板!这哪里是毒药,这分明是高能营养液啊!”
吴勤放下碗,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淡了。”